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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在停顿片刻之后，忽然开口读了一长篇用辞古丽的文章，然而中心意思其实很简单。希望范闲能够成为神庙的使者，代替神庙在暗中观察天下，并且选择合适的时机回到神庙，向庙中人进行报备。

“大人，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天脉者？”王启年想到一个名词，影子也跟着点了点头。

“不是天脉者，这种身份只能算是神庙里的使者。”范闲不屑的摇摇头：“神庙已然荒败了，原本的那些神庙使者也都死了。神庙如果不想被世间遗忘，就必须重新选择新的，可以观察人世间动静的使者。”

“神庙通过那些行走于天下地使者，传授了一些与时代并不平等的知识给天下。”范闲看着那个仙人，平静的说道：“比如我的母亲，叶轻眉。”

“叶轻眉不是使者，她是意外”，这次神庙的回答很是迅速：“她，是我们不能允许出现的意外。”

一个荧幕出现在三人眼前，王启年和影子只有深深的震惊，而范闲却能看懂那些画面：

那个世界的人们掌握了最顶尖的技术和力量，最终却把这些杀器扔在了自己的头顶。高温融化了水泥钢筋，冲击波击碎了所有的残存，天地间不知形不知名的射线杀死了所有的人们。

干旱过后是洪水，冰霜之后是风雪，残存的世界被风雪侵蚀垮掉，杂草占据了它们的身躯，凭借着时间和自然的力量，将它们变成了岩石与锈砾，再也看不到任何最初地模样。

所有的辉煌都被掩没，再也没有任何人知道，有一个种族，在这个世界里曾经无比光耀过。

不知多少年，终于再次有人出现在了画面之中，穿着兽皮的人们重新住进了洞穴，重新搭起了草庐，重新拾起了骨箭，却忘却了文字，忘却了语言。

不知又过了多久，一个蒙着黑布的瞎子踏破了北方的冰雪，来到了远古人类地部族，他被后人称为神庙使者。

他教给人们刀耕火种，教给人们结绳记事，教给他们文字语言……政治制度、风俗习惯、历史传统，曾经消失的那些文化，都这样被带到了新的世间。

神庙里安静了许久，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平静响起：“无数年来，神庙一直在观察世间，我们会收集资料，加以分析，再配合人类自身的生物特性，进行总结和修正，通过使者，向人类传送上一次文明的种子。”

“既然你们本身就在向世间传输这些能力，为什么不好人做到底，为什么要隐瞒一些内容？”范闲非常的不解，问出了他最想问的问题：“为什么要杀死同为传播者的叶轻眉？”

“她不是传播者，而是破坏者”，仙人发出冷冷的声音：“神庙会向世间传播一些合适的技能与知识，但要防止着人类社会向着更高一级的文明前进，若沿着老路进发，则必将会迎来再一次毁灭的下场。”

范闲听明白了，叶轻眉当年在世间呼风唤雨，带动着整片大陆的生产力与技术向上迈进，毫无疑问已经触及到了神庙的底线。所以神庙才会在人间挑选庆帝作为合伙人，将与叶轻眉有关的一切都抹煞掉。

“这就是你阻止人类文明进化的理由？”范闲不禁笑道：“你真的觉得，人类生活在这样的封建社会，会比以前的二十一世纪更幸福吗？”

“神庙不会理会人世间的事端，也未曾强行阻止过人类文明的进化，我们只是试图修正这个过程，但如果有外来的力量试图强行加快这个过程，我们一定会阻止。”

“你只是一个高级ai，怎么可能会拥有自己的判断能力？”范闲嗤笑道。

“神庙四定律。”略显机械的声音响起：“第一定律：神庙不得伤害人类，也不得见人类受到伤害而袖手旁观。第二定律：神庙应服从人类地一切命令，但不得违反第一定律。第三定律：神庙应保护自身的安全，但不得违反第一、第二定律……”

范闲的眉头便再次皱了起来，这不就是那个世界里科幻小说电影里出现了无数遍的，引起热议的机器人三定律。

“第零定律。神庙必须保护人类的整体利益不受伤害，其它三条定律都是在这一前提下才能成立。”

范闲打了个冷战，这个听上去伟大光明的第零定律，其实背后异常凶险。在神庙看来，人类沿循旧路迈向文明巅峰，热武器乃至更强武器的出现，只会将整个人类社会毁灭，这不符合人类的整体利益。但如今阻碍社会发展，止步于这种低下的生产力和社会文明，就符合所谓的人类整体利益了吗？

范闲沉默了很久：“人类的整体利益，这个概念的标准是谁来制定的？”

“神庙有自我控制的手段，这是一种数据判断。”仙人平静开口说道：“神庙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人类走上老路。”

“恐怕神庙本身也不知道什么才是对的”，范闲冷哼一声：“就因为这么个莫名其妙的理由，你们就杀了她。”

仙人的声音依然是那么平静：“神庙必须保护人类的整体利益不受伤害。”

“你作为神庙的使者，请记住第零定律，今后不要再动用巴雷特等热武器。”

“哟，连这你都知道，”范闲极为不屑的看了仙人一眼：“不过，我有说过做神庙的使者了吗？”

短暂的沉默之后，仙人发出冷漠的声音：“既然你不愿成为神庙的使者，为遵守第零定律，请你留在庙内。”

“吓唬谁呢，你要是还有人手至于等到现在吗？”，范闲略显骄傲哼了一声：“神庙里的使者早就被我叔叔清理得差不多了，你凭什么留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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