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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此本就头脑不清晰的王啸川现在更像是个疯子，压根儿没有办法静下心来去查证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短期内对于跑了的兰君也没心思去再次出手，毕竟和神秘的力量以及命相比，一个两个好看的玩物便不值得花那么多心思了。

本来严凌还想着趁他病要他命，把这个老对手直接咔嚓掉，让人没有再翻身的机会。没想到淮鸣却让兰君给他递了个话，说是邪气离开王啸川之后，因果报应也会随之而来，而他在王啸川的身上看到了对方日后该有的惨烈下场。

“所以淮鸣的家伙的意思就是让我放王啸川一马？”严凌并没有因为有人劝自己放虎归山而生气，他知道既然兰君决定把这话告诉自己，一定是有其中的道理。

——而那道理往往是和他自身的安危相关，而非对王啸川有什么侧隐之心。

兰君一直以来看着严凌做了无数筹划，自然清楚严凌为了扳倒王啸川付出了极大的努力和牺牲。如今嘴唇上下一碰，想让人在最好的时机下放弃对王啸川的报复，怎么听都像是在无理取闹。

可是作为妖类，兰君也知道如果严凌杀了王啸川会导致的后果，所以他继续尝试劝说。

“我知道这听起来让人难以接受，尤其是你已经筹划了这么久……”他道，面上的焦虑毫不掩饰，“但是由于现在天道虽乱，但是其中运作的因果却仍存，再加上王啸川做了那么多恶事……如今失去了邪气的护体，即使不是眼下遭到报应，未来也绝不会好过。”

担心严凌没有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兰君继续解释：“因果报应，这并不是一句空话，也不是让人徒劳等待恶人自行走向末路的自我安慰。”

“尤其是淮鸣他在和王啸川接触的过程中看到了那种不祥的黑色死气，这就更加印证了王啸川会因自己的所作所为而备受折磨，死相凄惨。”

“最多三年，这个家伙就会受到惩罚，他的灵魂应该也会受到极为严苛的审判。”兰君握着严凌的手，真挚地看着对方的双眼，“但是如果你出手了，那么不仅会背负一条人命，对方身上的这些孽债也会有很大一部分转移到你的身上。”

“我不希望你因为这样一个小人、这样一个恶人断送大好的前程。”

“王啸川的结局已定，你没有必要，也不值得为了他而弄脏自己的手。”

正是因为知道严凌曾经经历了些什么，兰君更清楚想要让人放下一切，相当于放王啸川一马有多么的困难。且不说要给一众手下一个交代，如何过严凌心里自己那道坎儿都很难。

可是兰君真的不希望严凌背负王啸川的孽债，他的严凌是那样一个嫉恶如仇又有原则和底线的人，他的阿凌不应当替那种家伙承受痛苦。

兰君说话时的声音已经在发抖，他双手紧紧握住严凌的手靠在自己的脸颊上，低下头似是不想迎接严陵拒绝的话，深深把脸埋在下垂的浓密发丝之中。

对王啸川的复仇说放弃就放弃，肯定没有那么简单。然而严凌心里的那股纠结几乎没有存在几息，就完全被兰君颤抖的身影给占据了。

罢了，严凌想……如今他并非只身一人，以前倒还好，大不了赌上一条命争他个鱼死网破也不足为奇。

然而如今他有了牵挂，有了挂念自己的人，在做事之前要为他们多考虑考虑。毕竟自己出了事儿，最坏的结果也便是一死了之，眼睛一闭便什么也无法感知，可悲伤与痛苦却全都留给了爱着自己的人……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种不顾亲人爱人一走了之的家伙，反而更显懦弱和没有担当。

要是之前有人对严凌说，你将会为了所爱之人而放弃干掉王啸川，他必然会嗤之以鼻，把这个动摇军心的家伙拉下去好好惩治一番。

但是眼下，严凌却是一点勉强都没有。反倒因为看到兰君为自己挣扎困苦，心里只剩下爱意和疼惜。

严凌用另一只手轻轻将兰君的脸抬起，当看到对方脸上的悲伤时不由一怔。那悲伤中包含着对自己的担忧，对自己任务无法完成的惋惜……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他严凌而起。

严凌轻吻着兰君满是忧虑的眉眼，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尝试用轻快的语调安慰兰君：“怎么你比我这个当事人还要纠结？”

兰君的睫毛轻闪了一下，带着一丝期待和试探地看向严凌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到某个答案。

严凌并没有让他失望，往日里凌厉的双眼因为看着兰君而微微弯起，目光坚定仿佛会说话一般。

恶人自有恶人磨

严凌坚定而又深情地缓缓开口：“别担心，虽然有些可惜，但我会留王啸川一命……”

说完，他又亲了亲兰君的双唇，嘴角上扬地说道：“我才不会为了王啸川那个烂人让你伤心难过，或者说倘若如此我可能都要嫉妒王啸川这般吸引你的注意了。”

玩笑似的吃醋俏皮话成功缓解了兰君的忧虑，甚至还让人破涕为笑。

仿佛胸口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回原处，兰君收紧手中的力道，紧紧握住严凌的手点头。

他补充道：“也不是说要你任由王啸川继续蹦跶，只要不伤及对方的性命，其他的该怎么打压继续打压！”

严凌勾起嘴角，被他握着拳头的模样可爱到了，低低笑着说了声好。

不过兰君想到了什么，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了下来：“不过可惜的是，因为我们将邪气带走，王啸川虽然现在依旧会有强烈的戒断反应，脑子不太清醒，但是时间一久应该多多少少能有所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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