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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兰君就很难受，虽然这则故事记载在杂记上，真实性有待商榷。但是据他所知，类似的事情在人们知道妖类存在的时代比比皆是。而且书上的描述意外和林木森带来的消息非常吻合，他不得不怀疑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也为白狐一族感到哀伤。

不难看出原先那块地方只有各种生灵自由生活，不知具体在什么时候有一支逃难的队伍来到这片土地上打算定居。

村民起先因为收成不好无头苍蝇似的跪拜各路神仙，后来发现了无法进入山林并且其中生活着高洁的白狐时惊喜交加，觉得是神仙显灵，因此把风调雨顺、作物丰收、人丁兴旺等一系列期望都放到了白狐的身上，自顾自的将其奉若神明。白狐是否在接下来的好收成中伸出了援助之手不得而知，村民则在尝到甜头之后大肆修建祭祀用的祭台，将村名也改成了狐仙村。

只是随着时代的变迁，当初真正感受到“神迹”和“馈赠”的先祖们一个个离世，子孙后代在已经吃饱穿暖的情况下不停地向“狐仙”提出越来越多诸如希望一夜暴富、加官进爵这样的要求。

在人们发现所谓的“狐仙”非但不能满足自己的愿望，还需要每年提供蔬果鸡鸭，越来越多的人在祭祀这一方面变得愈发散漫。

古籍上的旧事（二）

村民们甚至对昔日的神明举起屠刀，乃至演变成了一种充斥着血腥暴力以及报复的庆典……

严凌在听到村民行径的时候就蹙起了眉头，握住兰君的手给予他安慰。

严凌知道自己的小花妖肯定会为白狐的遭遇感到伤心，身为人类的自己若是站在人类的角度上不难解读村民们的行动，然而这并不是说他赞同村民们的做法。严凌甚至觉得那些村民在愤怒自家养着的鸡鸭被糟蹋的同时，更多的则是将自身的怨气发泄到了狐狸的身上。

大概村民中不乏有人抱着“为什么先祖的愿望狐仙就能实现，到我这里却不帮忙”“受到狐仙恩惠的是先祖，凭什么让我没有受到一点好处的人来侍奉这些畜生”等想法，因此狐狸下山杀鸡的事件只能是一个导i火i索，没有这一次也会有下一个由头，让已经失去信仰的人们将矛头指向曾经的守护神。

乍一听这件事情似乎是山里的白狐咎由自取，可是倘若那些狐狸都是普通的野兽，那么进食便是本能，在动物本身看来山上的禽鸟与人们养着的家禽同样是食物，甚至后者更容易获取。只不过因为这件事让人类受损，所以才会认为这些偷吃家禽的动物是祸害。

何况据说在此之前别说是白狐下山了，连其他动物都很少会来到村子附近，更不要说祸害庄稼或者家养的牲畜。

而那些白狐若真的是狐妖，必然清楚带着族人袭击人类村庄会带来怎样的后果，不太可能为了一时的口腹之欲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情。记载里也明确写道，白狐受到重创仍然扑向活着的鸡鸭，好似在做一项万分重要的任务，更奇的是它们明明有着尖利的爪牙，却没有任何狐狸伤害村民。

不知道是处于怒头上的村民没有察觉到这一点，还是发现了异样但是仍然为了扭曲的快i感而加入了讨伐大军，总之白狐在几乎是单方面虐杀的情况下终是败退，狼狈的在破晓时分带着不剩十分之一的数量逃回山里。

严凌从刚才起就觉得这个故事莫名的违和，若是站在村民的角度上看，估计只能看到一个山上的畜生来到村子里祸害家禽的事件，但是他相信兰君不会因为这么简单的事情而难过成这样。

小花妖的确善良且不谙世事，但也绝非是那种“兔兔很可爱为什么要吃兔兔”的属性。就像是身为草木妖不会拒绝食用没有灵智的植物，对万物生生不息、生死有命以及因果循环等内容，兰君他们有的时候比人类看得要更加豁达。

果然，就听到兰君声音低低地继续说道：“要说狐狸吃鸡并不是什么罕见的怪事，奇就奇在这些狐狸没有一只把家禽的尸体拖走，死去的鸡鸭身上也只能看到脖子与头部被咬了个稀烂，不曾缺失其他部位。”

“那些鸡鸭有问题？”严凌很快就抓住了事情的关键。

兰君点点头，语气中全然是惋惜：“所以我认为山上的白狐中肯定是有开了灵智并且修为不浅的狐妖，动物修炼而成的妖物对危险有着天生的敏锐感。大概是提前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想要保护村民才出此下策。”

这并非兰君对可能同为妖类的白狐找借口美化“无端屠i杀鸡鸭”的事件，而是接下来发生的事不得不让人多想。

“因为村民并没有手下留情，所以最后清点的时候狐狸的尸体远比他们损失的鸡鸭要多得多，也有部分家禽被藏得严实或者说因为白狐的撤退而活了下来。”他叹了一口气，“也正是由于天亮后的清点，村民才不得不正视没有丢失一只家禽尸体这件不同寻常的事。”

“不少人还痛骂着狐狸的行径，都有种看破不说破，想要打个哈哈把自家的鸡鸭尸体拎回去煮熟吃了的想法，哪怕他们心里肯定也犯嘀咕，觉得事情不对劲。”

严凌暗暗想着这村民的胆子也真是够大的，不过让人扔掉这么多鸡鸭，估计在没有出事之前大家都会抱着侥幸心理吧。

双臂环住对方的脖子，兰君靠在严凌的胸膛上蹭了蹭，感觉心情十分沉重：“书里写着这个时候……已经退位多年、九十多岁高龄的前任村长颤巍巍地走了出来，老泪纵横跪在了成堆的狐狸尸体前大呼‘造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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