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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容修噙着笑点了点头，嘴角弧度有些了然的诡谲，“说吧，为什么。”

穆小汐被他的目光盯得心头一阵抽，之前那些温存记忆很不合时宜的涌进了脑海，冲刷掉好不容易建立起的狠心。

“我觉得，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沉默流转中，穆小汐终于咬着嘴开了口中。

顾容修虽然举止慵懒，但一双眼却直直盯着她，似乎将所有的注意力都凝在了里面，一丝一毫的变化都逃不过。

“你所说的‘这样’，是哪样？”

原以为顾容修会问，那你想怎样，却没料到他会转而问出这么一句话，让穆小汐好似突然被冷风吹过脸颊，一股冷冷的感觉渗了进来。她不自觉的攥紧了手，指甲掐在肉里，耳边反复回响着顾昀那句“我要容修死心”“我要容修死心”……

可是，她自己的心都死不了，怎么让他死心？

“容修，”穆小汐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我觉得，和你在一起，压力太大了。我以为我能承受，但现在才发现，不是我想承受就能承受的。”

听着这句话，顾容修含笑的眼神慢慢凉了下去，他嘴角的弧度也降了下来，眼眸微虚，看来的时候带着锐利的光，“所以，你是什么意思？”

穆小汐在齿间把那两个字咀嚼了半天，手越攥越紧，心越揪越疼，终于好像能说出来，却听到顾容修不似疑问的疑问句，“是我爸跟你说了什么，还是他做了什么？”

“啪”的一声，好像有什么在脑中扯断。穆小汐微微启唇的动作便卡在那里，霎时的惊然过后，眼中看见的是顾容修明了的神色。

她从来不会认为顾容修会对自己的变化一无所知，即使直的提出分手，她也知道他绝对有能力知道其中的真正原因，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她什么都还没有说、没有什么，他就已经直接找到了最终点。

“他威胁你什么了？”见穆小汐半天不说，顾容修一手扣在沙发扶手上，蹙眉虚眼，几乎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穆小汐张开口，却是吐出一个“不……”，哪知，话还没有说完，她一直拿在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像救命稻草一般飘在穆小汐眼前。穆小汐松了口气，匆匆说了声“我接个电话”，就转身往一旁的落地窗走过去了。

顾容修锐着冷月照水般的目光随着穆小汐移到窗前，见她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好似迟疑了一分，而后极快的瞥了自己一眼，才接了起来。

顾容修心底微微一沉，耳边听见穆小汐清柔的声音对着手机另一边称呼道，“董事长？”

果然，是谢裔。

穆小汐此时也有些忐忑的握着电话，明知道顾容修一直不喜欢自己和谢裔有太多接触，却还是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接了电话，不得不说，她确实是有几分刻意而为之。

“小汐，你在哪儿？”谢裔从来不问这么无聊的问题，所以此刻听到这么一个问题时，穆小汐有片刻的怔忪。

“我在家里。”

“嗯……”谢裔的声音有点低，尾音也反常的拖了很长，“我记得你不爱喝酒的。”

“嗯？”谢裔莫名其妙的说了这么一句，让穆小汐有些奇怪。

谢裔好似笑了一声，轻的很像是幻觉，“所以今天的应酬没有带你来。”

应酬？穆小汐看着窗外那灯火明亮的繁华都市，马上明白过来，“董事长喝酒了？”

谢裔静了片刻，才回答，“嗯。”

穆小汐微微蹙了眉，试探的问，“您是不是喝醉了？”

又是一声轻笑，较之之前那声更清晰，给一贯清冷的声音带了一分柔意，“我如果不想醉，是不会醉的，只是今天发现，酒精确实是一样好东西。”

耳边谢裔的话多的异常，连语气内容都异常，而眼角余光看见顾容修深深看过来的眼睛，眼里的防备和不悦太过明显。穆小汐心头一动，一个念头滚过，脸上神色也跟着变得格外柔和，关切之色被放大再放大，“酒喝多了会伤身的。”

当穆小汐柔着声音对谢裔说出这句话时，敏锐的捕捉到顾容修瞬时变化的眸光。

她在心里轻轻的叹息一声，她并不想把谢裔卷进来，却发现，不借着谢裔，单凭她自己，是真的狠不下心来。

对不起。

夺爱进行时no117互相伤害

电话里一时无声，好一会儿，谢裔那凉凉的语气才传了过来，“你是在关心我？”

穆小汐迟疑了一下，应到，“嗯。”

谢裔再问，“是下属对上司的关心，还是朋友间的关心？”

虽然，谢裔更想问出另外一个选项，但不需要问出口他就很清楚的知道，真说出来也不过是平添烦恼而已。

这边，穆小汐闻言垂下了眼眸。其实答案很明显，即使他是她的顶头上司，但这么些日子以来，谢裔对穆小汐的百般照顾和迁就，已经让穆小汐把他放在了朋友的位置上。现在这个问题，明明很好回答，可是，她有脑子里却浮现出很多人的脸来。一会儿是顾昀深沉的表情，一会儿是穆宋满身插着管子躺在床上的样子，一会儿是今天之前顾容修温柔含笑的目光，一会儿又是谢裔今天那些反常的举动……一幅一幅图像从眼前划过，像闪电掠过黑夜，最后留下的空白地带，仍旧是需要她做决定的。

亲情，爱情，二选一的难题，她不是早就做了选择么。

那么，现在就让她把最后的选项，填在空白的地方吧。

“都不是。”做了决定的穆小汐，狠心不去看顾容修，不去想他听到自己接下来的话会有什么神情，“是我关心你，只是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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