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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量比平时穿龙袍时更显纤瘦,淡紫轻丝褙子彰显从未展露的温婉清雅。
青丝半垂半绾,璀璨首饰不多不少、不偏不倚,华贵中不失精巧和韵味。
仍是他朝思暮想的一张丽容,因没刻意描绘的浓眉与淡黄粉末,平添勾魂摄魄之意。
肤如堆雪,两颊氤氲起落红霞,如携海棠含春的娇羞之态。
霍睿言喉间似有火苗窜动,暗呼不妙——往后,他要怎样去维持君臣关系?
虽说,他也没真想维持君臣关系,一旦发现了她的独绝之色,辛辛苦苦抑制的狂躁怕要汹涌澎湃,再难遏止。
宋鸣珂伤心彷徨之际,乍然与二表哥巧遇,先是讶异与欣喜,随后被他如有实质的目光盯得羞赧惶然。
过去四年,他们有过无数小小亲昵,终究属于“表兄弟”间的情谊。
细想她重生在霍家寿宴结束之时,此后并未以女子装束面对二表哥。
想来她和兄长再相似,神态举止亦大有不同,因而引发了他的震惊?
与他遥相对望,宋鸣珂心中怦然乱跳,为自己的容色、仪表、姿态而忐忑,为如何应对他而局促。
顷刻间,和风停歇,山林寂寂,围观者均一言未发,偌大世间存有片晌静谧,唯剩胸腔内火热的心,不住狂跳。
“二……表哥。”
宋鸣珂勉强从玄妙气氛中回神,软嗓细细唤了一声。
霍睿言习惯了她往常微带沙哑的嗓音,瞬即一怔,复而柔声道:“晏晏。”
说罢,笑着前行,执礼补了句:“见过长公主。”
宋鸣珂嫣然一笑,想问二表哥何以碰巧现身于此,偏生目下的“长公主”不能多言,她迟疑半晌,粉唇微启:“好巧?”
霍睿言猜出她所念:“今日到城外办事,恰巧路过。游园会的场地,长公主是否满意?”
宋鸣珂颔首而笑,眼底的寂寥浓重了几分。
霍睿言见状,知她未能达成心愿,温言道:“晏晏,莫着急,你近年少与朝臣千金往来,未必能一下熟络,假以时日,会好的。”
宋鸣珂眼眶一热,嘴角挤出无甚欢愉的笑,轻轻应道:“嗯”。
二人傻傻立在原地,相视片刻,各自忸怩。
霍睿言难得遇到恢复女子装束的她,自是不会放过良机。他环顾四周,薄唇扬起:“长公主车马劳顿,兴许有些气闷,不如……到林子里散散步?”
宋鸣珂已非当年欢蹦乱跳的稚龄公主,既是待嫁之龄,原本不该与他孤男寡女共处。
但她平日常以皇帝身份跟霍睿言接触惯了,又正需排解苦闷,未作犹豫,欣然点头。
当下,领了裁梅与纫竹两名宫人,她随霍睿言缓步走向绿肥红瘦的花林。
这一带景致寻常,幸而花木香气渗人心脾。
触目所及,恬静怡人,提醒她,曾有过与他漫步林间的时刻——永熙元年春,二表哥本要北行,被她在树林中的一番话,硬生生留在身边三年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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