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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模样的陈清,始终留存於蔚蓝的脑海里。
陈清从来不哭,即便是痛失妻子与爱女,他也是压抑著,稳妥的办理後事,只会等一切都结束,自己放声大哭。
你让蔚蓝怎麽不在意呢?
只是,在意也是没用的。陈清不联系他,他说了那样的话也不知道该如何下台阶。再追上去麽?有点儿没劲儿了。始终,在他和陈清之间横亘著某种隔膜。陈清的隔膜在於他是个素来的异性恋者,而自己的隔膜又在於什麽呢?蔚蓝不知道。他只知道这隔膜说不清道不明,他们越是接近这隔膜越是厚。
他想,他该这样独自冷静冷静。
整个十一长假,蔚蓝多数时候泡在工作室。
七号那天,张雪梅过来想提前准备一个案子,见到蔚蓝在、见到蔚蓝舒展不开的眉头,不禁问:蔚蓝……你遇到什麽事了吗?
而前两天,蔚蓝午休的时候和蒋颜共进午餐,他的这个多年好友扬著眉毛对他说:蔚蓝,以我这些年不值钱的经验看,你跟你bf打架了吧?
这是令蔚蓝想不到的──他居然将这一切表现了出来,挂在了脸上。这是从不曾发生过的局面。他越来越不好控制自己的喜怒哀乐。他找不回那个笃定的自己了。对一切尽在掌握的自己。而这转变,并不是一朝一夕之间,而是在这匆匆流逝的四年间。染指陈清,令他彻底沦为了一个感情里的被动者。他再没有优势可言,再没有高姿态可摆,他良好的自身条件在陈清面前不值一文。
loser。失败者。彻头彻尾的。
他开始变得和那些被他甩掉的人一样,战战兢兢、悉心讨好、无条件退让、没有尊严可谈。
他沦陷了,陷入一片流沙之中。
漫长的相亲结束,女方一家离席,时间是三点半。弟弟说想去百货公司选衣服,继父决定陪同,母亲却没有加入他们的行列。蔚蓝要回酒店,她快步追了上来,对他说:我们谈谈,好吗?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要求。
他们去了不远处一间安静的咖啡馆,淡淡的爵士乐环绕著装潢古朴的店铺,得以不让他们的谈话被不相干的人听去。
母亲一口红茶都没有喝,她认真的看著蔚蓝,双手在桌面下交错。
“没有令您难堪吧。”先开口的是蔚蓝,他喝了一口咖啡,看向对面的母亲。
“蔚蓝。”母亲顿了顿才继续开口:“妈妈有些话,想了太多年了。一直不知道怎麽跟你开口,什麽时候才是恰当时机。而这些话说了是不是又能改变你的一些……错误的观念,我也不知道。”
蔚蓝轻搅著杯中的咖啡,并没有给母亲回应。
“你认为我把你父亲毒死了是吧?”
这句话从母亲口中出来,蔚蓝的手霎时间僵硬了,紧接著,全身各个部位开始依次被冻结。
“那是你的臆想。蔚蓝,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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