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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萍萍面色不变，微微低头，淡淡说道：“我也是很多年之后才想明白，自己本来就是个太监，何必要瞒着天下人。”

“可你终究还是瞒过了天下人。”皇帝将自己茶杯放在案上。盯着陈萍萍的眼睛说道：“当年你被宫里派到王府上，为的就是监视我父亲的动静，然而你却暗中向朕表露了身份，并且愿意助我王府起事……对于朕，对于庆国来说，你是有大功劳的。

“先皇之所以能登上皇位。与臣的关系并不太大。”陈萍萍缓缓抬起头来，直视着庆帝冷冽的双眸，一字一句说道：“那是因为有一个女子杀了两位亲王，所以才轮得到诚王爷坐在龙椅，陛下才能有今日的万里江山，不世之功……”

皇帝明显不想提到这个话题，便岔开话头说道：“所以你当初为何要投向王府，效忠于……朕？”

陈萍萍微微一笑，一语双关：“只要人待我好，我便待他好。”

庆帝微讽着说道：“原来你还知道朕对你不差。”

庆帝把桌案上的几份卷宗递给陈萍萍，陈萍萍一边翻看一边微微点头，庆帝就那样直勾勾的盯着他。

“影子真的是四顾剑幼弟。”

“是。”

“悬空寺刺杀是影子出手。”

“是。”

“太子登基仪典你派人刺杀老二。”

“是。”

“纵容长公主长兵进犯京都，围困皇城。”

“是。”

庆帝闭上眼睛，轻声说道：“北伐时，朕被困于群山之中，若不是你率黑骑冒死来救，朕……”

“陛下”，陈萍萍眼中的笑意夹着一丝嘲讽，打断了庆帝的话：“这数十年间，臣救了陛下多少次，臣都记不住，但陛下想拿这些功劳去抵消臣的罪过……”

“大可不必浪费这些时间。”

“你认为朕是在浪废时间？”皇帝的声音冰冷了起来，“在天下人心中，你就是朕身边的一条狗，可养狗养久了，也是有感情的。”

“所以啊”，陈萍萍微靠在轮椅之上：“陛下说这些，只是想为自己杀狗找一个理由，安慰你自己的心情罢了。”

“难道你不该杀？”庆帝怒极反笑，笑声里带着难得一见的愤怒。

数十年君臣间的交往信任，早已经成了庆帝无法摆脱的某种精神需要，一朝坍塌，纵使冷漠如庆帝，也难以承受这种情绪的冲击。

他冷漠地看着陈萍萍，说道：“朕最愤怒的，并不是你想杀朕，朕最愤怒的是，你既然已经离开了京都，为什么还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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