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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影射谁呢？”，太子一听牵扯到长公主，顿时毛了：“姑姑断不会行此悖逆之事，我看二哥是狗急跳墙乱咬人了吧！”

“好了！”庆帝挥了挥手，两人便噤了声，正在这时，门外侯公公来报，说言冰云求见。

召进殿来，言冰云行礼谢罪：“回禀陛下，奉陛下之命，鉴查院本打算将刺客押送至刑部大牢，让郭攸之看看是否认识此人。谁料押送路上，不知何处飞来一支冷箭，那刺客便当场毙命了。”

“死了？”庆帝一皱眉：“怎么能死了呢？你们鉴查院这么多人，连一个囚犯都看不好吗？”

“陛下恕罪，这射箭之人确是高手，鉴查院并未发现其踪迹，不过……”言冰云呈上一支箭：“这箭虽然是普通的箭头和箭杆，但箭羽却与九品箭手燕小乙特有的穿云箭一样，用的是雕翎。”

庆帝接过来看了看，掷于地上：“连这戍边的燕小乙都能调京都，这个女人手伸的真长啊。”

又看了看李承泽：“派了死士刺杀朝廷命官，还提前谋划，刺杀失败便构陷皇子，想的倒是周全。”

太子似是要说什么，但嗫嚅了一下还是没作声，陛下圣心裁决，再多言也只是适得其反罢了。

事情算是有了了结，郭家也算是被长公主利用胁迫，如今又被刺杀，正是佐证了长公主急于杀人灭口掩盖真相。庆帝当即下令，将郭攸之先从刑部大牢里提出来，安置府内，再作商议。

众人便都告退，陛下留了陈萍萍，言冰云先回鉴查院，范闲和侯公公一道，去大牢提郭攸之。

坐在马车里一路上晃晃悠悠，范闲闭上回想今天的整件事情——

今天这件事是他和李承泽设计的，原本只是想派一两个人去牢里，假意行刺郭攸之，给陛下心里造个疑影，方便日后慢慢救郭攸之出来。谁知李承泽派了死士真的刺杀，用这三个人的性命，钉死了李云睿刺杀朝臣灭口的罪名，倒是直接洗清了郭攸之。

范闲暗暗攥紧了拳头，李承泽，他还是这样不择手段，为了扳李云睿一城，不惜拿自己手下的性命来换，今日定要去问问他，若没有个合理的解释，这样的人，他范闲是绝不会与之共事的。

正想着，刑部大牢到了，范闲随侯公公进去，侯公公宣了陛下旨意后先告退了，范闲送郭攸之回府，路上郭攸之问起：“陛下怎么放臣出来了？”

范闲也只能挑着能说的说：“长公主派人刺杀大人，还嫁祸给二皇子，陛下圣明，知道是长公主这是要封您的口，也便明白大人是被利用的。当然，您朝中同僚们也为大人求了情。”

郭攸之听罢点点头，深施一礼：“犬子从北齐托人带了信回来，叫我在牢里放心，说大人一定会来救我的。这件事我知道。定是大人出力不少，不然陛下也不会这么快放我出来，在此谢过了。”

范闲急忙将他扶起，郭攸之有拱了拱手：“长公主做事实在是令人寒心，今后小范大人有用的到郭某之处，开口便是。我郭家愿为大人效力。犬子远在北齐，还请大人多多为他周全。”

范闲去刑部大牢接郭攸之的同时，李承泽叫谢必安去郭府门口等着，告诉范闲，酉时见面。自己回宫里打算和陛下说礼部侍郎的事。

走到门口未及通报，听见陛下和陈萍萍在谈话。陈萍萍问了什么没听清楚，只隐约听见陛下说：

“李云睿那个女人就是疯的。当年她想拿老二引起朕的注意，朕没理她，把老二交给淑贵妃抚养，断了她的念想，她便能下死手，挑唆皇后叫人动手，意图把自己的亲生儿子推下水去淹死。真以为朕不知道吗？朕只是不愿意计较罢了。如今，为了灭郭攸之的口，把这事嫁祸给老二她又怎会眨一下眼？”

李承泽听得浑身冰凉，仿佛又回到了被人推下水的那一天，全身冷的发麻，抓不住任何东西，也喊不出声，只能任由那些冰冷肆无忌惮的涌进自己的身体，侵占他所有的感官。

李承泽急忙转身往外走，他眼前发黑，看脚下的青灰的地砖都是扭曲的，他知道自己的身世，父皇不喜欢自己，长公主更不会也喜欢自己。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个常使他从噩梦中惊醒、永生难忘的落水，是自己血脉相连的长公主暗中安排，也不曾想，好歹是父皇的孩子，自己差点淹死，陛下却也只是个“懒得计较”作罢。

宫里这么多年的风霜刀剑人情冷暖，他早就不奢望在这皇家能有什么真心，可心里却总还是侥幸憧憬着，或许会有一丝丝的血脉温情。到了今日才明白，这世上无人在意他，一个都没有。

出了宫，看见阳光，毫不偏私地撒在世间万物上，好像所有的东西，都闪着金色而温暖的光芒。李承泽缓缓蹲下，双手圈住自己，他只觉得冷，从身体最深处散发的冷，世间所有的温暖，没有一丝是属于他的

酉时刚过，李承泽调整好心绪，点了灯等着范闲，他知道今天他的作为，范闲定是要发火的。果不其然范闲急冲冲地进来，李承泽示意谢必安下去。

范闲撑着桌子盯着他：“殿下为什么要改计划，不是说只是假装行刺吗？为什么真的动手？”

李承泽手里把玩着茶杯：“你想救郭攸之出来，我都想拉李云睿下马，你我还想在陛下面前假意不和，今日之事，三个目的不都立竿见影了吗？有什么不好？”

“有什么不好？范闲一拍桌子：“那三个人呢？你的三个手下，你就是用他们的命来换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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