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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人去院空（第2页）

随着夜色渐深，冲击众人耳膜的惨叫声终于渐渐消失，窗外重又虫鸣阵阵风声飒飒起来。沈妈妈搁下秀绷起身出了门，煤球甩了下尾巴喵呜一声跳到了陆珠华的身上。

“小姐……”朵儿见陆珠华咬着笔发呆，满是担忧地轻唤了声。陆珠华搁下笔，手覆在煤球毛茸茸的脑袋上抬首看向朵儿浅笑道“没事儿”，只一张脸肉嘟嘟的脸不见红润显得略有些发白。

煤球的脑袋在陆珠华掌下左摆右甩喵呜喵呜的叫着，陆珠华低头看向腿上的煤球才发觉自己的手在发抖，却如何也使不上力气挪开。“字写的久了，手有些乏”陆珠华又笑着说。朵儿眼里一酸将煤球抱开

“沈妈妈今天好凶，好吓人”果儿扯了扯朵儿的衣襟心有余悸地说道，

朵儿回过身抚着果儿的鬏髻柔声道“妈妈是为我们好。”

当夜，沈妈妈到子时才归，陆珠华已经睡下，两个小丫头也相互依偎着睡在陆珠华床下。

沈妈妈轻手轻脚地进了门，帮果儿盖上踢在一边的被子，朵儿迷糊着睁开眼见是沈妈妈刚要起身，沈妈妈摆了摆手，作了个禁声的动作拍了拍朵儿示意朵儿继续睡。朵儿困得厉害便又躺下去了。

沈妈妈轻手轻脚来了床边，看着睡梦中的陆珠华。陆珠华一张圆脸因这两年的调养又长了回来，肉嘟嘟的看着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捏，樱桃小嘴很有几分小姐的轮廓。白日里闪着光的一双琉璃大眼现在紧闭着，刚长出轮廓的眉毛也是皱得紧紧地，似乎是正在做噩梦。

沈妈妈心中一阵心酸。

陆珠华今年不过将将七岁，正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不想两年前小姐刚一病逝老爷就娶了新人进门，新人进门不过三个月就怀了身孕。既怀了身孕不好好在自己院子里养着却总喜欢往陆珠华的院子的跑，每次来不是崴了脚就是受了惊，回去就嚷嚷着肚子疼要找大夫。如此几次三番地来回折腾，陆珠华问沈妈妈，这新娘亲是不是故意的？沈妈妈心中苦笑，连小小姐一个孩童都看出来了，陆家的两个当家人却像是瞎了一般，对此不闻不问。沈妈妈蹲下身问陆珠华，新夫人是故意的怎么办？陆珠华仰了小脑袋想了半晌，和沈妈妈道：“爹爹想要弟弟，珠儿不想爹爹为难，珠儿走吧。”沈妈妈抱了陆珠华“好，都听珠儿的”。

没等沈妈妈动作，新夫人便急不可待地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个道士，说小小姐的八字与新夫人相冲，有碍新夫人肚子里还未出生的孩子。陆老爷和老妇人做出十分为难和不舍的模样，派人送信去是沈家说明情况，不等回信便将陆珠华送到了京郊农庄。农庄条件不比府里，但好在小姐留给小小姐的部分嫁妆一直是沈妈妈收着，便是陆府的不送月例来也不会短了小姐的吃穿，只是比起府里时粗糙些。

原以为在农庄上，小小姐就可以平安无事，没想到，府里的人竟如此狠毒，对这么小的孩子竟也要赶尽杀绝！！沈妈妈帮陆珠华掖了掖被角皱起眉来：陆家是不能再待了

次日傍晚，陆家农庄的门房老丁头昏沉沉地从床上醒来，他摇了摇感觉有些晕眩地脑袋，有些吃力地拖着一条残腿下了床给自己倒了碗水，抬头看向屋外，日头却已西坠。

怎的这一觉竟睡得这么久？老丁头拖着腿挪出了门房，院子里静悄悄的好似无人一般。老丁头喊了几声院子里依旧静悄悄地没人答应。老丁头拖着腿去拍沈妈妈的房门，还是没人答应。

莫不是都出门去了不成？平日沈妈妈出门家里定要留一个在的，这朵儿果儿不在，那大丫头平儿定是在的。老丁头一瘸一拐地拖着残腿去拍平儿的房门，还是没有人应。老丁头满头雾水，眼看是晚饭时辰了，如何人都不在？老丁头又去了厨房，米菜都在，只是锅凉灶冷地没人动过的样子。

老丁头心下一惊，慌忙忙地往里院去，里院还如往常一般只是静悄悄地没有声响，老丁头忙去拍正堂的门，依旧没人应，老丁头慌了神，推开正堂的门进到里面看去，陈设如常，老丁头喊了几声“小姐”，没人应答，便探寻着向后堂陆珠华的闺房走去。推开陆珠华卧室的房门，房间里家具陈设仍在，只是铺盖并梳妆台上惯常用的物什却都不见了踪影。

老丁头打开边上的两口木箱子，原该放满衣裳的箱子空荡荡的，书架上的书本画册也没了影子。老丁头心下略松了口气：不是遭的盗匪贼偷，小姐该是自己走的。

老丁头拖着残腿一瘸一拐地在屋里仔细梭巡，瞥见光秃秃的书桌上躺着个信封，老丁头并不识字，拿了信揣进怀里，便又回了门房。

众人住的房间他都挨个的看过了一遍，家具陈设都在只日常的衣服等物都没了影子。大丫头平儿的东西却是没有动过的痕迹，只是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子的血腥气。

老丁头叹了口气，这平儿怕是不好了。

前几天府里送月例，当天晚上沈妈妈悄悄地来问老丁头，府里除了惯常来的小厮可还有其他什么人来？巧的是当日老丁头去大夫那里取药去了并没有在院子里。陆珠华又正在后院午睡，府里那日究竟来了什么人就只有平儿知道。那日之后，沈妈妈便格外留意平儿。昨日晚上沈妈妈送了酒菜来，说是要犒劳犒劳老丁头，老丁头见有酒有菜自是欢喜地吃喝起来，不想不过几杯酒后便倒头睡了，夜里迷迷糊糊地听到平儿的惨叫声，想来是被沈妈妈料理了。待醒来却已是第二日傍晚了，看这光景，沈妈妈怕是已带着小姐走了。

老丁头叹了口气，一个妇人带着三个孩子能去哪里？老丁头摸摸了胸口的信又叹了口气，赶紧给府里送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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