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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悲伤（第1页）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而且你想想，你二人情谊甚笃，生死相随岂非人间佳话？而且若是本尊心情好，放凌熙一马也不是不可能。”

凌熙眼中满是坚决的反对之意，他几乎是严厉地瞪视着凌楚，但这次凌楚避开了他的目光。

河清真君开始倒数，“三，二......”

河清真君已经做好了让凌熙尸首分离的准备，因为凌楚的状态并不比凌熙好多少，慕燃虽只有金丹圆满修为，但好歹灵力充沛，未必不能在解决凌熙后解决凌楚，只要杀死二人，他便能顺利离开，等养好了伤，回到宗门，演上一出河清真君伤重不愈后坐化的戏码，既保留了名声，又失去了威胁。

这才是他真正的打算，至于所谓的二选一的抉择只不过是他恼怒凌熙试图用言语操控他做出的报复之举，让他看看他爱的人并不愿意为他献出生命，一想到凌熙会饱含着痛苦和失望死去，河清真君心里便涌上一股快意，这个和他作对一百多年将他逼到绝境毁了他一手建立的神宗的小子，终于要死了！

他那一声扭曲的兴奋的‘一’即将脱口而出，但在这之前，对面那位满目绝望悲伤的妖皇已经坚定地一手插入丹田之中，掏出了琉璃一般美丽生动的神婴，没有片刻犹豫地捏碎了。

他那一声‘一’卡在嗓子里，变成了滑稽的变调的气音，他没想到名震天下性情乖张的妖皇就这样轻易地死去了，他怔了一瞬间，下一刻，他便爆发出畅快的大笑，同时去看凌熙的表情。

河清真君再一次呆怔了一瞬，因为凌熙没有表情，他整个人极为平静，先前眼中丰富的情绪全都消失了，宛若一个毫无情绪的空洞的木偶一般。

“啧啧啧，仙尊真是无情啊，妖皇毫不犹豫为你而死，你却没有丝毫伤心，还是说你已经做好了去陪他的准备，所以不必浪费伤心？既如此，本尊便成全你们。”

河清真君知道再无威胁，索性慢慢挪着剑一寸一寸地靠近凌熙的丹田，想要看他露出恐惧的表情，但没有，河清真君十分失望，准备干脆利落的刺中他的神婴，但下一刻他眼中出现些许恐惧来。

他的手不受控制了。

河清真君突然扔掉剑，头重重撞在一旁坚硬的宝石上，随后倒在地上，抱着头来回翻滚。

凌熙没管他，他站不住，又被紧紧绑住，失去了河清真君真君的支撑，只能倒在地上，姿势可笑地艰难地往凌楚滚过去。

他终于滚到了凌楚身边。

凌楚整个腹部都染着鲜血，他的面容美丽而苍白，静静躺在地上，宛若一朵凋零的赤色玫瑰，虽然看着凶悍刺人，但内心最柔软善良。

而凌熙看着温柔慈悲泽被世人，但这都是道德赋予他的枷锁，是经年累月刻画出的表象，他空洞的内心被圣人的教化填满，他一举一动都带着自我规训出来的无私的光辉。

但现在凌楚死了，他做不出任何反应，以前学会的那些悲痛的反应，他都不太想用，他的一切外在都被掀开，露出了本真的神魂，他没有感觉到悲伤，只有一片空茫。

“凌师兄，对不起......”

突然一道声音从凌熙身后传了过来，凌熙毫无反应，在他身后，慕燃正满头鲜血满目愧疚地看着他。

当河清真君即将对凌熙下死手的那刻，慕燃被蓝萱恶意种下的以命赔命的执念让他整个神魂爆发出巨大的力量，短暂地压倒了河清真君残缺虚弱的神魂，河清真君担心被他吞噬，神婴脱离了他的身体，带着神魂迅速逃离，只不过逃离的速度远不如上一次，可见他也是虚弱到极致了。

慕燃没耽误多久，匆匆道了个歉，解了凌熙身上的束缚，便往河清真君追去，河清真君一直占据着自己的身体，但他也是清醒的，他知道外面都发生了什么，知道河清真君就是所谓的邪尊，也知道是他杀了自己的师尊，他不可能任由对方逃离。

凌熙获得了自由，他面不改色地按着自己胸膛的伤口，他感觉这里空空的，他露出些许疑惑之色。

他再次看着凌楚仿若睡颜般恬静的脸，低下头轻吻他的唇瓣，这一次再没有得到热情的回应，一颗水珠砸到凌楚的脸上，凌熙疑惑地摸摸眼角，原来是他的泪珠。

......

慕燃一路追着河清真君，河清真君不过强弩之末，一路慌不择路到了地面之上，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狠狠摄了过去。

河清真君巴掌大的神婴恶狠狠地瞪视过去，却对上了萧恒震惊的目光，“师尊？”

河清真君同时也看见围绕在萧恒周围的海晏真君、旭爻真君、仙盟百宗众真君和宁安叶凛钟情等长生宗小辈，他浑身一僵，如坠地狱，身后慕燃已经追了过来。

原来早有长生宗弟子传信回宗回禀了凌熙等人从倒坤境出来的消息，萧恒得到宗门长老传信之时，正在仙盟百宗集会上。众人正为是否派人进入倒坤境营救仙尊争的不可开交，当然大多数人的想法都是以仙尊和妖皇之力尚不能逃离倒坤境，他们进去也是枉然，这个议题争了三年，每每都不了了之。

这一消息震惊了所有人，尤其是得知邪尊也在，众真君立马启程来了倒坤境入口处，在宁安叶凛等长生宗弟子的指引下来到了凌熙等人消失的山中，此山显然经历过波折震荡，处处都是地裂和落石。

地底地势复杂，几位真君主动去地下一探究竟，留下众人原地等待，等了许久，萧恒突然发觉远处有一人一神婴正在追逐，便将那神婴摄了过来。

叶凛和宁安虽然听慕燃讲了一遍事情经过，但等二人在一片狼藉的宝石海中看见凌熙抱着浑身是血气息全无的凌楚之时，仍旧不敢置信，心中充满荒谬虚幻之感。

二人小心翼翼地靠近对二人的到来毫无反应的凌熙，凌熙正一手捂着胸膛的伤口，一手将凌楚揽在胸前，宁安以为凌熙捂着伤口是为了止血，此时他才发现凌熙的伤十分严重，脖子和胸口上有两处致命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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