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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所谓知人知面 4（第1页）

六个月的实习期转眼过去，按照流程安排，下面就该对实体部门的三位实习生，就实习期间的工作表现以及能力进行评估打分，决定最后谁留下，谁卷铺盖卷滚蛋了。

林笑笑很是紧张，这几天出来进去的，对见到的同事都是客气又客气，人也格外勤快，又是端茶又是倒水，恨不得将保洁阿姨的活都抢来干一干，这让保洁阿姨很是不安，以为小姑娘要来抢她的饭碗，于是每天更加勤恳的工作，把办公室里里外外打扫得那叫一个干净，地面亮得能照出人影来。

廖落因为男朋友劈腿事件郁郁寡欢，没兴致去搞表面功夫，她本也不擅长这些，能不能留得下来，靠的应该是工作能力，而不是溜须拍马的能力，她是这么认为的，显然，初入职场，她还是太嫩太年轻。

恰逢周末，关于他们三个实习生的实习期综合测评结果将在周一的例会上进行，周二出结果，于是就多给放了一天假，让他们三个周二上班直接听结果，这三天假期也不会安排任何额外的工作给他们。

突然的假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好，周五廖落熬夜将邮箱里积攒的稿子审核完毕，手头的工作也一并写了交接，如果自己不能留在爱思，也不要给后面接自己工作的同事留下麻烦才是。

周六一大早，她打包了行李，坐上了最早的一班客车，前往城西。车行近三个钟头，最终停在一个商铺林立的十字路口，廖落下车，携一个小小的旅行袋。

沿着十字路口转过弯去，走过一间蛋糕店，一间花店，一间照相馆，再接下去是一所小学，毗邻着，一所初中，再转一个弯，进入相对较窄的巷子里，巷子里是一家挨着一家的小吃店，鳞次栉比。

此时早餐时间刚过，学生们都在学校里上课，小店里大多没什么食客，偶有不急着上班的成年人，要一碗面，就着炸糕，鸡蛋，慢慢的嚼咽，一片平和。

廖落母亲的店在相对靠里的位置，她走到门口的时候，母亲正坐在屋中间的桌子旁剁肉馅，噼噼啪啪，力道十足。

一抬眼，看到她，颇为意外，把刀撂下，在围裙上擦擦手，小跑着出来，说你怎么来了呐？也没提前打个电话。

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有点不安的，试图从她的脸上身上看瞧出点苗头来。廖落说我放假了呀，突然给了三天假，也没什么事情可干，来兼职到你这里打工好不好啊？不用给钱，管饭就成。

廖母说那我可得好生考虑一下，你还挺能吃的。

母女相视而笑。廖落看着母亲的脸，她精神还是很好的，因为常年在店里忙，很少到室外走动，所以就算不擦抹什么，脸上也是白的，也几乎没有老年斑，头发梳得齐整。人是干净利落惯了的，只是手却很粗糙，白天黑夜的拿刀摸油，干裂蜕皮长老茧，所以说人活得轻松闲适与否不能看脸，手才是确凿证据。

母亲是高兴的，把她迎进来，又是找吃的又是找喝的，轮番给她展示整理好了的，要带去给她的东西，大包小裹，零零碎碎。

廖落脱了外套，系了围裙，跟母亲一起做中午的营业准备。

廖落是有些手艺的，在年轻人中间简直可以称作手艺了得，但到了母亲面前，也只能打打下手，扒葱剥蒜，干点助理的活，打散鸡蛋，把肉馅盛到碗里，煮个米饭什么的，炸葱油这样的活都是轮不到的，用母亲的话说，上不了台面。

其实也是舍不得，好好一双白嫩的手，要是溅到油起了泡，那该怎么是好。廖落也乐得跟在母亲身前身后转悠，丸子炸得了，吃一个，鸡蛋饼摊好了，夹一筷子，新蒸的米饭，舀一勺肉汤拌一拌，好吃得要命。

临近11点，座机开始响起来，频率渐密，早上没吃的，中午要吃的学生们，纷纷打过来，拨号码之前就早在心里打算好了，一接通，机关枪一样，我要这个这个那个那个，送到哪里哪里，干脆利索。

店里做的是盒饭，两荤两素，菜谱每日不同，早起采购了什么新鲜的，就做什么。

廖母手艺了得，人也亲切，盒饭价格公道，所以一到饭口，分外忙碌，也没有另外请帮手，都是一个人在忙，菜饭分开，放在一次性餐盒里，写好地址电话，一会儿就有伙计提了保温箱来拿走。伙计是隔壁店的，廖母按照送餐的份数付钱，每日结算，这样比自己雇佣送餐员要便宜一些。

忙完一阵，母女两个就着桌子，面对面吃午饭。

廖落说一会儿我来整理收拾，妈你去后面躺一躺吧。

廖母说等会儿有新鲜的鱼送来，我好生收拾收拾，晚上烤了，我们两个吃，我觉得你瘦了，是不是一天到晚的也不好好吃饭，你们这些小孩子啊，也不知道饭是哪里得罪你们了，一个个的都不爱吃。

廖落摸摸自己的脸，说可不是，还真瘦了，外面的饭哪有我妈做的好吃，我呀是打小给惯出来的胃口，一般的咽不下去。

母亲白眼一翻，说你边儿去，入了社会尽学些个油嘴滑舌的，说完脸一歪，嘴角却是止不住的笑。廖落偏着头追着她的笑，自己也不自觉嘴角上扬，明明是笑着的，眼泪却要涌上来，然后眨巴眨巴，硬是憋了回去。

下午三点，晚饭菜品准备完毕，海鲜市场送来了新鲜的海鱼，巴掌长，两指宽，无鳞，通体只一根长刺，廖母简单处理，腌渍，放进冰箱待入味。

晚餐饭点忙过，订单零星的进来，打饭装盒，廖落一个人也充分忙得过来。

母亲便在店门口生了碳火，将腌渍好的鱼拿出来，刷一层秘制酱料，一条条拿大网眼铁夹子夹了，上火开烤，一时间整条巷子都是香的，香气杀人那种。

最后一份盒饭被隔壁店伙计取走，廖落搬着小板凳坐到碳火炉旁，看着母亲给烤鱼翻面。

看着一条条青白的鱼变成金黄色，心情特别的好，廖落说妈我们要不要久违的喝一点哪？

母亲说也好啊，你去前面超市，买他家自酿的樱桃酒，就说是我要的，旁人去不卖的。

廖落得令前去了，不光买了酒，还七挑八选了好些零食和饮料，在母亲身边，忽然胃口就变得很好。

从超市出来往回走，慢慢悠悠。一路都有看到学生们，成群结对，穿校服的，不穿校服的，背了画夹的，提了琴盒的，三三两两，聊天说笑，偶有小情侣经身侧，在线撒狗粮。

廖落想现在的小孩子真是早熟啊，这么大点就知道谈恋爱，她这么大的时候，对背英语单词和文言文的兴致更高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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