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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如今，这徐阶却不一样了。

这个人蒋太后还有些印象，当初和皇帝走得也是很近的，且有些妄想。皇帝大约也是知道的，转眼间就把他派到了大同去。

可谁想，不过两年，他又回来了。皇帝病着，着他回来镇场面的，这蒋太后知道，可是一踏进北京城，这人就没再出去。

原本蒋太后已然把他忘记了，可是今日里，却忽然听说他和皇帝有些不清不楚——不！蒋太后咬了咬牙，那已经不止是不清不楚了！

如今这该怎么办？蒋太后很清楚这是皇帝自己愿意，才会跟这个人混在一起。若是皇帝有一丝不情愿，徐阶还能勉强他不成？

这样看来，这就是皇帝又动了那种心思了。蒋太后有些伤心，当初皇帝对选秀反感，不想册封那么多后妃，大婚后再也没提过选秀的事情，除了皇后从不近后宫女人的身……这些种种，蒋太后看在心里都有些担心，皇帝是不是天生的就不喜欢女人？

现在算是坐实了。宫中那么多美人，他却偏偏和一个朝臣好上了，这不明明白白的告诉蒋太后，他就是喜欢男人。

且这和许氏的儿子喜欢男人还不一样。许氏的儿子约摸着只是喜欢漂亮颜色，和京师里那些王公贵族们一般，都喜欢耍弄小男孩。这还是不怕的，等哪天见了更貌美的女子，他们自然还是会动心的。

可是如今看皇帝的样子，只怕不是为了美色。那夏言，虽说仪表堂堂，可是已然是四十多的人了，哪还有一点青嫩新鲜水灵模样？就算是如今的徐阶，在朝臣中是年轻的，可也将近三十了，长得再好，也与耳闻中的那些娈童天差地别。

所以蒋太后觉得，只怕自己的儿子，是不会喜欢女人了。

蒋太后想着，叹了口气。这如今，该怎么办才好？

若是逼着他该，逼着他跟这个徐阶分开了，日后他们或是还会偷偷摸摸在一起。这次不同于先前，夏言对皇帝是无心的，可是这个徐阶，已经将皇帝勾上手了。

再者，没了徐阶，或是还会有其他的人也说不一定——蒋太后再叹一口气，或者不是说不定，而是一定，皇帝难不成就能独个儿过一辈子？

这个徐阶看起来倒还是有出息的，在大同也颇有佳声，这些蒋太后也略有耳闻。若是皇帝再喜欢的那一个，却是个扶不上墙的龌龊东西，那才让人心里恶心。

于是蒋太后一时间倒有些犹豫了，不知该怎么决断才好。想了半晌，她朝许氏侧头道：“这事儿你知道也就罢了，咱们且看几日。哀家要想个法子，再跟皇帝说道。”

许氏自然是能摸透她七分心思的，这边听了，略一思量，点了点头。

蒋太后是想寻思个对策，一时又心乱如麻，生怕自己猜测的，儿子只喜欢男人是真的，思来想去，直想了半个多月。这才有了朱厚熜的一时松快。

我不管了

蒋太后虽说是女子，可她原本是个极有决断的人，若是旁的事，旁的人，断断不会让她如此心下难安辗转反侧。只是如今牵涉到的是自己的儿子，做母亲的哪还能那么轻松的就下了决定。

于是朱厚熜都快把许氏忘到脑后了，见了蒋太后也没有什么心虚胆怯的不良反应，只当是这件事情其实她不知道，已然是瞒过去了，蒋太后这才终于有了决定。

也因此，当朱厚熜请安之后就想溜回去继续跟等在上书房徐阶进行批奏折＋相互调戏的没营养活动时，蒋太后叫住了他，说要跟他谈谈，他是真的一点准备都没有。

朱厚熜当然不可能忘记，上次蒋太后叫他跟她谈谈，谈的是什么，结果又是什么。现在虽然他已经和徐阶甜甜蜜蜜了，也有把握他们不会因为蒋太后的缘故被迫分开，可是让他们心里不那么好受，这个本事蒋太后还是有的。

更何况，朱厚熜不希望和蒋太后闹翻。怎么说，这毕竟是自己的母亲呢，即便是她不能接受这事儿，但是朱厚熜希望，也最少不要让她对此怀有怨恨。

于是朱厚熜坐在蒋太后对面，心里还是有些不安的。抬头正对上蒋太后的眼睛，却见那一直以来都是含笑看着自己的双眼里竟然闪动着水光。

这一下朱厚熜吃惊不小。他自然是见过蒋太后哭的，可那些流泪的样子，多多少少都有些作假的痕迹。譬如他刚刚穿越时，蒋太后在朱祐杬面前哭，哭的是自己的儿子险死还生，那时的眼泪更多的原因是为了博取丈夫的怜爱，给自己和儿子争取更多丈夫的目光。再譬如朱祐杬死时她也是哭得很伤心的，但是那时她更注重的是不在人前失态，要端着王妃的架子，心里算计着怎么将朱祐杬其他的侍妾都整治服帖了，那种哀伤自然就被如此多的俗世繁琐冲淡了。

蒋太后自然也是有真心伤心的时候，可那些时候让她伤心的并不是他。如今是朱厚熜正面面对着她的伤心，看着那眼泪在眼眶里越蓄越多，几乎要决堤，那种冲击，真的不是仅仅看着她哭，那种伤感能够相提并论的。

朱厚熜一时间很惶恐，忙起身改坐到蒋太后身边，拿出随身带着的手帕递过去，道：“母后这是怎么了？”

这会儿必须得明知故问了，不然难道还要说，我就是和徐阶在一起了，不管你同意不同意，我都不会和他分了。这会儿还是让蒋太后自己说，然后再劝解一下，效果会比较好。

本以为蒋太后会像上次那样，绕着弯子警告自己，可是这回朱厚熜却又吃惊了。

蒋太后擦了擦眼泪，却是直接地说：“皇上，哀家可是问你了，你直言相告就是。你是不是，就不能喜欢女子了？你可是就只喜欢男人？”

朱厚熜一时语塞，这可让他怎么回答？就算是在后世，妈妈问儿子是不是搞同性恋去了，也不会问的这么直白啊……

他踌躇半天，直到蒋太后又开始抹眼泪，才慌忙回答：“儿子以为……不是的。只是如今，并没有遇到能让儿子动心的女子，儿子才会……其实儿子听说，若是只喜欢男人，那个……对女人就不会有感觉的……可是……呃……儿子觉得，这其实……”

朱厚熜越说越混乱，他原本是没打算和蒋太后讨论这方面的问题，然后跟她进行一下知识普及，让她多了解一点关于同性恋方面的常识——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多少，经过这么多年也都忘的差不多了。

他本想着，蒋太后估计还是要用母爱挽救他，打动他，然后让他回心转意。只是这回他意志坚定，并且现在在他身边的不是夏言了，而是同样信念坚定，全心全意爱他的徐阶。朱厚熜本来觉得，如果再拼感情，这回他是不会输的。

可是蒋太后怎么就不按牌理出牌，直接上来问，儿子你是不是只喜欢男人？弄得朱厚熜无比的尴尬。

虽然他说的断断续续的，语意也不甚明朗，但是蒋太后还是听懂了。她看了朱厚熜一眼，然后眼泪又是一串一串的往下掉，朱厚熜还来不及手忙脚乱地请罪，她就很坚定的说：“皇上觉得，自己对后宫妃嫔们，有感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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