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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朱厚熜在两天之后傻眼了，不得不感叹这世界上有些人就是受到老天的偏袒。

徐阶居然和宝宝很是投缘！

或许是徐阶的年龄，正是一个成长之中的年纪。二十七岁，在现代社会里，应当是要做父亲的年纪，却同时又是父母的孩子。童心他也有，作为长辈的爱心他也有，再加上气场和谐，徐阶和宝宝相处得很愉快。

朱厚熜看着徐阶抱着宝宝的样子，忽然觉得，或许这就是缘分——徐阶长得这么像上辈子的苏沉照，又和他的儿子这么投缘，可能真的就是他的前世呢？

这么一想，这个人忽然又让他感到亲近了许多。于是干扰能力直线上升，朱厚熜看着他那一张笑脸，觉得有点头晕目眩——着实是俊美逼人，徐阶这时的年纪，正是男人最青春的岁月，偏生他又如此好相貌，如此，让朱厚熜觉得亲切。

徐阶似有所察觉，回头向着朱厚熜深深望了一眼。笑容收敛了起来，那双明澈的眼睛却是满满深意。便是不言不语，只那一顾盼间，就全是情意迎面而来，几乎让朱厚熜有些透不过气来。这个人，这个人……该要如何从处？

朱厚熜觉得，此刻他是一边享受着有徐阶陪伴的欢快感觉，感受着他的情意而觉得温暖，另一方面，却又犹疑不定，不知是上前一步比较好，还是退后一步。一边折磨着徐阶的神经，一边却是在折腾自己本来就不是很坚强的心理。首鼠两端，着实是让人心烦意乱，难以决断。

似乎徐阶也觉得逼得紧了，有些失礼。且又近年关了，各部事务繁多，兵部虽说相应的事情少些，可是既然他算是杨一清的半个徒弟，自然也少不了替师傅分忧，西北诸事也都分担了一些，粮草棉衣，还有过年给边关诸位大员的年礼，也都是要他操心过目的。

再加上朱厚熜为了避免和他见面，着实给他添了不少事情。杨廷和也见皇帝着意历练他的这个门生，自然是高兴的，想着要让徐阶日后传他衣钵，便下了大力气使唤他。徐阶一时间忙碌起来，倒也顾不上去骚扰朱厚熜了——这是在追求自己的上司，本职工作做不好，那还谈什么感情？只怕上司大人烦都烦死他了。

徐阶离得远了，朱厚熜觉得清净了，可是心里却有些空落落的，不知道着在哪里。

他觉着自己是想不明白了，到底是怎么想徐阶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他。当初还清明些的时候，本来是有机会想清楚的，可是每每遇上徐阶来搅局捣乱。这人都站在脸前头了，哪还能想些什么东西？只顾着应付他，尽量地收束心神，免得被他蛊惑了。

即便是每次只被他影响一点点，积少成多，朱厚熜也觉得这事儿乱成一团，理不清了。究竟是该顺应着自己最直接的心思，就此不想太多，跟徐阶在一起；还是等想明白了，再做抉择，不会在日后伤害了彼此。朱厚熜一时间真的没有决断了。

他是想和徐阶好的，也是想接受徐阶的感情的。或许到最后他确实并不爱他，可是现在徐阶喜欢他，这是事实。有个喜欢自己的人在身边，时时刻刻地关心着你，爱护着你，那人又是你的知己，对你的一切都很了解——这的确是很幸福，很美好的事情。

可是谁人付出了是不求回报的？即便现在徐阶当场立誓，说他只要爱朱厚熜就够了，朱厚熜也是不能相信的。就冲着徐阶看他的眼神，朱厚熜就知道，徐阶图谋的不止是一个在他身边的位置，不止是他的亲近，甚至不止是和他欢好，得到他的身体。

那样热切的目光和深情，必须是用自己的心意去换取的。然而朱厚熜没有把握，他一定能给他——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真的爱上他。

然而当徐阶真的远了，他又忍不住想让他走近一些，想接近他，想让他就在身边。

这种感觉，究竟是源自于对于恋人的渴望，还是仅仅是因为身体渴爱，希望有个人陪，才会因为寂寞而无法离开，朱厚熜实在是糊涂了。

如果能够醍醐灌顶一样，骤然之间想明白一切，也不必这样煎熬了。这些日子，他的忽然疏远，也让徐阶很难受吧……

朱厚熜拿起玉玺，盖在春节前最后一份需要他亲自执笔下达的圣旨上，在放下玉玺的同时，忍不住叹气。

黄锦道：“往前就要封笔封印了，皇上也可以好生歇歇。这一年实在是劳累，还遇上了天花这样的大事。奴婢瞧着，皇上似是心绪不佳呢，想是累得狠了。不如今年请个班子进宫来热闹热闹？或是赶马戏的也不错。这几日太后心情也不是很佳呢，让她老人家也高兴。”

他不提还好，黄锦这么一说，朱厚熜又想起了蒋太后来，心里更烦。

虽说现在蒋太后的势力他也接收的差不多了，他终于能够感情自主了，可是，面对着便宜老妈，说自己要做gay，实在是一件很难心安理得的事情……

心知肚明

皇帝封了笔，年假就正式开始了。只是朝臣们还是要常常见到自己的最高长官的，今年的宴会尤其多。

朱厚熜和宝宝今年都算是历了劫，天花着实是凶险的。不过幸好都痊愈了，于是皆大欢喜。蒋太后也不例外，光是给老天爷的谢恩钱就散出去了好几万贯，朱厚熜听陈林说，太后是八月份万寿节撒的钱，到腊月初，还有人在宫墙外面的草丛里扒拉着拾钱呢。

几万贯那就是几万两了，大明铜贵银贱，八百多钱就换一两银子。蒋太后是按着所谓天师指示，散出去的有约摸四万多贯，折合起来，也都有五万多两银子了。着实让朱厚熜肉疼了一把——要知道，五万多两银子都能支撑宣大一线一个多月的粮饷了。

不过蒋太后散了钱，心里高兴，看什么都好。再加上她经历了儿子最凶险的那几天，过去了那个坎儿，真是天高云淡什么都是美丽的。于是蒋太后决定要多多举办宴会，来庆祝儿子痊愈了，天下太平了。

所以黄锦说什么，蒋太后心情不好，纯粹是胡扯八道，找个借口罢了。蒋太后目前为止，心情好得很呢，每日里呼朋唤友，不亦乐乎。黄锦也就是看着朱厚熜心情不好，想着怎么能给他排解一下而已。

春节了，宫里自然也是要有庆祝的，这时候民间的班子就有机会进宫来见识见识，这个见识，一方面是民间得以见识宫廷气象，另一方面，其实紫禁城内的那群王公贵族们，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土包子来着。

只是朱厚熜没有兴趣听戏或者是看马戏，这些都不在他的喜好范围内。他只想清清静静地过个年，或者有一些家人团聚，朋友相会的热闹乐趣，但是适可而止就够了。

于是黄锦这一番话，没有开解得了朱厚熜，反而是给他添堵。让他想起了蒋太后，实在是心里忽然就一窒。

爱情是一个人的事情，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可是这生活，就不止是你和我，彼此之间两心相许就能无坚不摧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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