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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这后宫之中，实在是太复杂了。在背后，不知有多少双眼睛，一直在盯着站在最高处的那个人的一举一动呢。朱厚熜叹气，皇后这才刚刚过世，后宫就不太平了。仅仅从这样的流言之中，就能看到不断涌起的暗潮啊……

流言源头

这传言不会简单，不会仅仅只是后宫无聊的八卦衍生物。朱厚熜在这个时代十几年了，多少也长了些心眼，还是能看出来这件事的不单纯的。

朱厚熜这时才有些后悔，自己当初确实是有点太吝啬了。要是肯多在陈氏的葬礼上花点钱，可能那传言幕后的人，也就不会有这个机会兴风作浪了。

只是现在后悔实在是没有价值，也只能尽量补救了。清洗了后宫，暂时能达到压制传言的目的，但是终究不能让那些怀疑在人们的心里烟消云散。已经听说了这样那样的说法，又亲眼见到了所谓“实证”，大家必定在心里都对这件事有个自己的想法。

现在因为严打的风头正盛，皇帝看管严格，谁也不敢说什么，但是各自的心里怎么想，可就是谁都管不着的了。现在的宫廷看起来平静无波，但是底下的暗流，还真不知道有多汹涌呢。说不定，越是这么打压，那些乌七八糟的想法就越是深得人心。

但是不压制是不可能，朱厚熜不能眼睁睁看着关于陈皇后不忠贞，皇长子血统不纯净的传言在京城里尘嚣日上。就算私下里，人们的心里再怎么想，总之现在嘴里是没有人再说那些不干不净的话了。眼不见为净，朱厚熜对于现在的情况已经算是满意了。

接下来找出来到底是什么人在操纵这流言，才是关键的事情。有一就有二，朱厚熜觉得，这次的清洗，基本上是没有可能直接把流言的源头给清洗出去的。

能在宫里翻起来这么大的浪，弄得整个后宫都在传这种流言，身份必定不会是一般的宫女太监。即便这次打死的再多，撵出去的再翻一倍，也只是清除了一些罪魁祸首的羽翼——甚至连羽翼都不是，仅仅是让那人损失了一点炮灰。

这个人——或说是这些人——也算是挺有本事的了，能在朱厚熜察觉之前就完成这么大的计划。虽说朱厚熜对于这种后宫的阴谋诡计实在是不太熟悉，因而有些迟钝，但是能操作到这种地步，这个幕后黑手也足够为自己感到骄傲了。

后宫之中也是卧虎藏龙，别看女人们柔柔弱弱的，手段不比男人少呢。朱厚熜记起来上辈子他妈妈曾经有一阵子痴迷于一部香港电视剧，讲的就是后宫的斗争，里面的情节实在是惨烈，女人们狠起心来，可要比男人厉害得多。

现在朱厚熜身边不就有一个现成的例子？蒋太后人小巧玲珑，长得又甜美，可是心思手段都不是简单的呢。

当然这次的事情完全和蒋太后无关，她顶多有点隔岸观火——或者是她有点过于信任自己儿子管理自己老婆们的能力，又或者是她想锻炼儿子管理老婆们的能力，她没有及时插手。即使她真的有她自己表现出来的一半讨厌陈皇后，蒋太后也没有那么愚蠢，去造谣自己的孙子不是亲孙子。这样损己利人的事情，蒋太后这样精明的女人时绝对不会做的。

那么就应该是后宫其他能够被称为主子的人了？朱厚熜寻思着，应该不是张太后。自打张鹤龄死后，张太后算是怨恨起来朱厚熜——连带蒋太后——他们娘儿俩了。不过现在她的情况算是半软禁，没有人会那么傻，给一个明摆着不会给自己带来任何好处，反而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人办这样的事情。即便张太后的确还有几个心腹亲信，可是那毕竟是少数。流言的传播需要极其广大的群众基础，没有一定的人脉和财力，是办不到的。现在的张太后，绝对没有那个能力，她能给自己弄点营养品，已经是蒋太后放宽了监视，格外开恩了。

而且朱厚熜觉得，张太后可能不会有这个心眼儿，在背后搬弄是非。要知道流言能够传播起来，而且看着也很自然的一步一步发展到离谱，也是需要多方考量算计的。这需要很深的算计心思，还有耐心，这两样张太后都没有。她的老公孝宗皇帝是标准的模范丈夫，完全不像朱厚熜的便宜老爸，他的亲弟弟朱祐杬，他一辈子就张太后一个老婆，连个贵妃都没有。所以张太后完全没有后宫斗争的经验——没有对手跟她斗，也就用不着。所以这个女人即便是年龄超出蒋太后一大截，论心眼儿和耐心，连蒋太后的零头都比不上。如果现在让她想这么一个计划来报复朱厚熜，朱厚熜觉得还是比较为难她的。她还是适合直接打上门来。

除了张太后之外，后宫还有一个太后，就是正德堂兄朱厚照的原皇后，周皇后。这女人朱厚熜根本就没有见过，本来么，小叔子和嫂子，这关系就很容易出问题，还是不见的好。哪怕这嫂子跟小叔子的妈差不多大，该避的嫌也是应该避的。后来蒋太后进京，按说周太后也应该去拜见一下这位婶娘，但是那天她说自己病了，没露面，于是朱厚熜错失了这唯一的一次会面机会，至今他根本就没有见过她。

没有见过就意味着往日无冤近日无仇，除非现在作者抽风了，安排一个狗血情节，说是朱厚熜曾经误杀过周皇后的亲爹或是周皇后误以为小叔子朱厚熜杀了自己的亲爹。那么周皇后安排了流言的可能性就基本趋近于零，朱厚熜觉得，就算是她在守寡，独守空房日子寂寞难熬，周皇后应该也没有这么无聊，胡乱找事才对。

同样的情形可以套用在后宫的太妃们身上，朱厚熜同样也没有见过她们。而且太妃们的地位其实是比较低的，前任皇帝的小老婆，又没有一儿半女伴身，作为终身依靠，谁还不是规规矩矩的，小心翼翼的，生怕现任的皇帝一个不高兴，她们今后的生活就没有保障了。

那么，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人选，就得到了最终的作案人选。朱厚熜看着窗外开始一点一点凋零的枯黄树叶，有点想叹气。今年和去年正好相反，快到腊月了，还没有一场雪。

大家都是选秀选出来的，后宫里虽然有名分的差别，但是谁就比谁低下多少了？说起来都是皇帝的老婆，想分享一份丈夫的关爱，也是理所应当的想法。

后宫有名分的嫔妃，现在死了的陈皇后除外，还剩下四十九个呢。而这四十九个，朱厚熜基本上连见都没有见过。

就算是身为贵妃的那两个——朱厚熜连她们姓什么都不记得了——朱厚熜也只是在新婚第二天她们跟着皇后来拜见的时候见过一面，之后好像还曾经在蒋太后那里“偶遇”过其中一个。但是两次会面，他都因为某个人的原因心情不佳，实在是没有心思去观察美女长得什么样，或者是搭讪一下，问候问候她们最近的生活，所以现在朱厚熜连地位仅次于皇后的贵妃的长相，基本上都是不记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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