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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夜幕之下（第1页）

从修习场往回走的时候，已是暮色沉沉。深邃的夜幕中，星光迷离，圣域各处点上了灯火。通往寝殿的大道两旁亦有两排灯珠。灯光下，两人一兽的影子被拖的很长。

夜风吹过，带来丝丝凉意，雪灵抖抖它的毛发，神态怡然。羽笙打了个冷颤，月光悄然印在了她娇俏的鼻尖上。下一瞬，她的手便被握在了另一只手中。这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比羽笙的手温热了许多。

羽笙看向眼前人，看着她本就上扬的眉毛皱了皱，形成一个倒八形。

“怎么这么凉？”南荣墨握了一下子又马上松开，将自己的白色外衫脱下，披在了羽笙身上。

“当初你若跟着黎叔一起，在凰族沉寂该有多好。跑来这圣域，还以为我会像待在黎苑时那样轻松吗？看看现在，我忙起来根本无暇顾及你。”

羽笙抬起手，轻触南荣墨的眉心，将那紧皱的眉头抚平，微翘的睫毛随着眼波的流转，抵达南荣墨的双眼。那双眼睛，在月光下，越发显得清澈。

“墨公子不必担心笙儿，如今笙儿身边还有雪灵呢。”

“凰族百年之后才可开启，笙儿，这百年时间，你做何事务必要向我言明。今时不同往日，从前我倒是只顾得修炼，闲暇时便可陪你，此次归来，整个墟域的事宜都需我亲自参与。”

“这几日，笙儿也看得出，你有些疲累。墨公子从前不就是这墟域的圣尊吗？有什么不同吗？”

“从前，只为自己修仙，只为自己而活。”南荣墨边走，边向羽笙解释，“旁人只当我是天赋极强之人，何曾知道我背后的修炼。年幼我便对修仙之路及其痴迷，凭着那点天赋，和几近变态的修炼，终于距离上仙只有一步之遥。”南荣墨长长舒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些许的痛苦：“笙儿，圣尊之位并非我所求，我从来都没想过这些世间权势，我不过是想求得，修仙的终点，是什么！”

羽笙静静的陪着南荣墨，看着她冷峻的侧脸，还有一开一合的双唇，与她坦露心事。

“可是，时间只有那么多，用来修习，便无法用来做其他。母亲因我而去，父亲亦因我而去！直到逆鳞之战过后，我流落在凰族的那段时日，才真正反省了我的过去。我反省了圣尊之位到底意味着什么。直到你父亲，黎叔，他为了凰族祖脉的延续，差点失去了性命，我才知道，这圣尊之位，就是修仙的终点。修仙，不是为了成为上仙，拥有诸多术法。而是用如今的身份，关怀这天下。故而此次归来，我要为墟域做的太多，这方天地所有的一切，我都不该袖手。这，便是修仙。”

羽笙很是触动，“墨公子，无论你做什么，笙儿都会陪在你身边！”

南荣墨分明眼里闪着晶亮，她闭上了双眼，只一瞬，又变回那汪清澈的深泉。羽笙伸出双手握上了南荣墨的手，眼睛里满是坚定神色。南荣墨笑笑，反过来将羽笙的手握紧：“夜深了，回罢。”

“嗯，笙儿陪墨公子回寝宫。”

“本尊的寝宫太大，太冷清了。”南荣墨打趣道。她今天，心情甚好，总是忍不住和羽笙开玩笑。

羽笙听了，神色一滞，南荣墨握着她的手不易察觉的动了动。这动作落入她眼里，扩散开来，倒是像激起了千层浪般的动静。她紧张的将嘴抿了又抿，像是期盼已久的梦境近在咫尺，又因为太过珍贵，她，犹豫着不敢接近，生怕一触碰，便会惊醒。

南荣墨盯着面前那张薄唇，入了迷，这唇瓣，大抵是很软的吧，回想起在修习场见到众弟子看向羽笙的目光，一种怪异的滋味涌上心头。

夜，很静谧，夜风中酝酿着微微香气，这味道，似清泉，冷冽，夹带着甘甜。

好一会儿，南荣墨才回过神来，觉得方才的念头太过可笑，她在心里把自己奇怪的想法嘲讽了个遍。

“走吧，本尊送你回寝殿。”

“那――”

“用你的凰族祖脉给本尊调养调养，再过几日就得到圣域之外忙乎了。”

果真，想的还是你的修仙之路……

有一种苦涩，从心的最深处，慢慢弥散开来，直至到达羽笙的每个神经末梢。然而她的心情却不露痕迹，只是平静的说：“好啊，那就到我的寝殿歇息吧。”

南荣墨牵着羽笙的手，雪灵跟在两人身后，消失在这夜幕下。

回到寝殿，调养过罢，羽笙轻抚南荣墨背上的一道道伤疤，慢声细语：“疼吗？”

“这点疼，算不得什么！”南荣墨毫不在意的说着：“自修习以来，受的伤多了去了，没有这些伤，何来今日的南荣墨。”

“那，那扶苏呢？他是你承受了多久的伤疤？”

羽笙的声音很小，却似针尖，点破了南荣墨对于这个名字的脆弱屏障。那个身影，在脑海中，缥缥缈缈。谦谦君子，何谓伤疤？伤疤，也是我一人的错！南荣墨明显的沉默了，羽笙很是后悔，于是将脸颊贴到了南荣墨后背上，贴在后背的那些疤痕上。

南荣墨的痛就这样被轻柔的擦拭，直至那个身影从脑海中模糊。今日是怎么了，羽笙的温柔让她如此心生悸动。后背暖暖的，羽笙温暖的面颊，就要把她的冰层融化。她绕过背，用了些许的力量握住羽笙的手，用极其隐忍的声调唤了一声：“笙儿――”

羽笙的手被握的生疼，两滴泪滑出眼眶，滴落到南荣墨的后背上。南荣墨禁闭双眼，叹了口气，用尽心神压制身体的躁动。

“墨，你的伤疤，笙儿能将它抚平吗？”

良久，良久……

羽笙未在这夜里听到想要的回应。这夜，当真是冷！墨，你的心里，当真没有我的存在吗？

月光皎皎，此时圣域的一处寝殿还未熄灭灯火。墨沉雪压低自己的声音，呵斥着黑衣人：“这是什么地方？你不要命了！”

“属下只是怕夜长梦多啊！听说那南荣墨要搜寻整个墟域，主上，不可再瞻前顾后了！”

“本座还用你提醒吗？该行动的时候自然会通知你，这里是圣域，万一败露，别说你只有一条命，十条，一百条也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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