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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A君收到W国那边传来的消息时,手指无意识地把手机捏得死紧——他是真没想到那个会所竟然有这种通天的本事。
可手机通讯录翻烂了也联系不上太太和女儿,心里不由得慌张起来,想到妻女马上就要被扫地出门,他瘫在办公椅上连呼吸都在打颤。
U国此刻正是晌午,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割出明暗条纹。这个在商海沉浮半生的男人四十年来头回慌得手脚发凉,眼前文件上的字都成了游动的蝌蚪。
而在电脑屏幕前,斐迪晃着红酒杯轻笑——要的就是A君这分寸全乱的状态。
当电子钟跳过凌晨两点时,A君被骤然炸响的铃声惊得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一把抓起震得桌角发颤的手机,刚接通就听见下属倒豆子似的汇报:"老板,人倒是接出来了,可眼下只能跟着W国维和部队的补给车走。得等半个月后过境的挪威商船转运,而且..."下属咽了咽口水,"八成得在W国中转机场绕个弯。"
“怎么会这样?”A君想到了自己身份还没有洗白,目前在U国可是经济犯罪,紧忙说道:“想办法在海上换成其它国家的商船。”
“这个我已经提出,但对方提出前面属于人道主义救援,可后面可以自愿选择,但却是收费的,并且费用很高!”
“多少?”
“一个亿”
“什么!那我自己造个船去接”A君有些失控,
"放屁!"A君指节抵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听见自己后槽牙摩擦的咯吱声,"老子的身份在U国见不得光不知道吗?让船在公海换旗!"
"提过了,可那帮孙子说前半程算人道救援,后半程要收这个数。"听筒里传来笔尖划纸的沙沙声,"他们开价一个亿。"
"操!"A君拳头哐地砸向桌面,震得咖啡杯里的残渣都在跳。
"但夫人小姐现在安全了!"下属赶紧补上,"今早三点就接进维和驻地了,那边说要是咱自己能联系第三国接应,明天就能把人转到联合营区。"
“这个……
A君听此语气有些缓和,毕竟现在母女至少平安。
A君突然泄了气,后仰时办公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他盯着天花板上晃悠的光线,喉结上下滚动四五回才挤出声音:"我那些关系线...是利益关系,目前还不能牵扯其他国家的政府部门,但我现在也拿不出来这么多钱!"
电流杂音在深夜格外刺耳,足足过了半支烟工夫,他才听见自己发涩的嗓音:"有没有其它可替代方案?”
“他们没有提出来。”
得到否定答复后,A君指尖深深掐进眉心:"再去磨,就说...就说我承他们这个情,拜托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黏在喉咙里——叱咤半辈子的A老板,头回对着马仔说了"拜托"。
当手机在真皮桌垫上嗡嗡打转第三圈时,A君按下接听键的指尖还沾着雪茄灰。"他们松口了。"下属刻意压低的声线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颤音,"同意我们以同等价值的证劵、或股份来抵消,不过最好能有一部分现金用于他们运作经费,但..."听筒里传来纸张翻动的哗啦声,"那边暗示最好掺三成现钞当润滑剂。"
A君把古巴雪茄咬出两排牙印,拇指狠狠碾着太阳穴突突跳动的青筋。
他能看见落地窗外霓虹灯牌在凌晨三点闪着"基金"两个血红大字——那摞境外慈善基金凭证不单是保命钱,更是埋进U国政坛的暗桩。
可集团股权要是动了,董事会上那帮老狐狸能把他生吞活剥了,更别说筹划半年的W国并购案...
"老板?"下属的呼唤被电子钟整点报时声割得支离破碎。
A君突然发现自己在用钢笔尖戳会议纪要,墨迹早已洇透了半页纸。喉结上下滚了三回,冷汗把阿玛尼衬衫浸出个蝴蝶形的湿印子。
W国专线恰在这时亮起红光,他抄起听筒的力道差点扯断电话线。
当赌场特有的筹码碰撞声从电流里传来时,A君左手无意识地在基金会转让协议上签了花体缩写,右手还死死攥着雪茄剪——锋刃已经嵌进掌心肉里。
U国内的一家会计事务所审核了A君的证券,签署了证明并带走证券。
当六人审计小组抱着半人高的文件箱鱼贯而出时,A君正盯着他们西裤后袋露出的基金会票据存根。领头会计师"咔嗒"一声扣上鳄鱼皮公文包,钢印油墨未干的证明函在他眼前晃了晃:"电子备案三天内就能同步到W国海关。"
深夜两点十七分,办公室的胶囊咖啡机突然发出空转的嗡鸣。A君攥着卫星电话的指节泛出青白,听筒里传来刻意压低的汇报:"刚接到加密传真,今晚就派直升机把夫人小姐送上巴拿马籍货轮..."下属突然停顿,背景响起纸张急速翻动的哗啦声,"等过了马六甲海峡,周六凌晨换希腊邮轮走地中海线。"
搁在柚木办公桌上的右手突然抽搐,碰翻了镇纸下压着的行程表。A君看着2023年并购计划表飘进废纸篓,耳边炸开女儿带着电流杂音的欢呼:"爸爸你听!"卫星电话那头传来浪涛声,混着妻子难得温和的提醒:"小心别摔了相机。"
窗外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防弹玻璃上,A君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把咖啡勺折成了直角。远处时代广场的霓虹灯牌在雨幕里晕成一片猩红,他抹了把脸,指缝间还残留着会计师签字笔的薄荷味。
当三只加密U盘随着联邦快递冷藏箱送进顶楼套房时,斐迪正用裁纸刀撬开一罐鱼子酱。他戴着乳胶手套的指尖夹起还冒着冷气的存储芯片,对着落地窗外的探照灯转了转——加密水印在强光下显露出基金会标志性的蓝雀图案。
"让二号分析组接活。"他对着蓝牙耳机说完,舀了勺鱼子酱抹在苏打饼干上。身后十二块监控屏同时亮起,穿白大褂的技术员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扑向数据流。
凌晨四点零七分,斐迪把最后一片沾着鱼腥味的饼干碎屑弹进证券纸堆。屏幕上的三维图谱正在疯狂生长:左边是基金会二十年来的慈善流水在跳探戈,右边忽然炸开上百条幽灵账户的红色枝桠。他敲键盘的右手突然停在半空,看着突然跳出来的加密子账户链,嘴角慢慢扯出个森冷的笑。
防弹玻璃外飘来早班渡轮的汽笛声,斐迪抓起内线电话的姿势像攥着把左轮手枪:"通知暗桩,我要这个基金会所有关联人的生物识别记录。"他说着用鞋尖碾碎地板上爬过的蚂蚁,"包括他们情妇家养的暹罗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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