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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预感不妙（第1页）

破晓时分，城市尚未完全苏醒，那如病弱老人般有气无力的阳光，仿若一位迟暮的行者，拼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才艰难地穿透层层浓厚得仿若实质、密不透风的雾霾。好不容易，几缕微光才颤颤巍巍地洒落在派出所那略显陈旧的门楼上，岁月在这门楼上留下了深深浅浅的痕迹，墙体上的油漆早已斑驳脱落，裸露出一片片暗灰色的墙面。微光在其上泛出一种昏黄黯淡、宛如迟暮之光的光晕，仿佛给这周遭的一切都轻柔地蒙上了一层写满疲惫的薄纱，让本就清冷的氛围更添了几分落寞。

阿隆和虎子如同被抽干了精气神的躯壳，脚步虚浮、拖沓地迈着沉重无比的步伐，从派出所里缓缓走了出来。虎子整个人看上去仿若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满脸的倦容，双眼深陷，黑眼圈浓重得像化不开的淤青。他高高地扬起双臂，像是要凭借这股劲儿把积压了一整晚的困倦统统甩出去，使劲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嘴巴张得老大，那哈欠打得震天响，仿佛要冲破这清晨的寂静，呼出的白气在清冷得能刺痛肌肤、如冰刀般的空气中瞬间消散，化作一团虚无，不留丝毫痕迹。

虎子一边用力地揉着那满是血丝、惺忪得几乎睁不开的睡眼，手指粗暴地在眼眶周围按压，一边嘟囔着，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瓮声瓮气，还夹杂着满满的疲惫与不耐：“还真折腾，困死了！这一夜下来，感觉骨头都散架了，跟被大卡车来回碾了几遍似的，全身哪儿哪儿都不得劲。”他的眼神中还有一丝对这忙碌夜晚的埋怨，那目光幽幽地扫向四周，仿佛在责怪这夜的不平静打乱了他原本按部就班的生活节奏，让他陷入这狼狈不堪的境地。

阿隆眉头紧锁，眉心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好似心里藏着解不开的疙瘩，眼神中快速闪过一丝对虎子的嗔怪，撇了撇嘴，嘴角向下耷拉着，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说：“还不是因为你，我发现有你啊，我就没摊上什么好事！”他微微低着头，头顶那有些凌乱、像是被狂风吹过的草丛般的头发在风中轻轻晃动，几缕发丝调皮地拂过他的额头。双手插在那件有些破旧、袖口都磨出了毛边、衣角还微微卷起的夹克口袋里，手指下意识地在口袋里搅动。脚下无意识地踢着一颗圆溜溜的小石子，石子在粗糙得像砂纸般、硌得脚底生疼的地面上蹦跶了几下，发出“哒哒”的清脆声响，随后滚落进路边那散发着些许异味、污水横流的下水道口，溅起一小朵浑浊的污水花。

虎子一听这话，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原本混沌迷糊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些，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鼓出来似的看着阿隆，满脸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眼眶都微微泛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带你放松，你还怪我？好心当成驴肝肺了。”说着，他双手紧紧抱在胸前，手指因为用力都有些泛白，指关节突出，别过头去，只留给阿隆一个倔强的后脑勺，不再看他，那挺直的脊背仿佛在诉说着他的不满。过了一会儿，像是脑海里有一道光闪过，突然想起了什么关键事儿，虎子扭过头，目光中带着几分好奇，挑了挑眉，那眉毛一高一低，像两只调皮的小虫在欢快跳跃：“对了，你一直说阿娇，阿娇的，阿娇是谁啊？”

阿隆微微抬起头，望向远方那被高耸入云、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切割得七零八落、仿若破碎拼图般的天空，眼神中闪过一抹温柔与眷恋，那目光像是拥有穿越时空的魔力，能穿透重重建筑，直直地看到遥远过去的某个画面，轻声说道：“就是咱们村校长的闺女，你认识！”他的声音轻柔得如同微风拂过湖面，泛起丝丝涟漪，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惆怅，仿佛把时光拉回了那段青涩的岁月。

虎子停下脚步，那只抬起准备迈出去的脚就这么悬在半空，愣了一下，才缓缓放下，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般。挠了挠头，手指在有些油腻、一绺一绺贴在头皮上的头发里艰难穿梭，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几圈，像是老旧生锈、许久未动的齿轮在艰难转动，思考了好一阵，才恍然大悟般地拍了下大腿，“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哦哦哦，你说的她啊！她从咱们村搬走多少年了，你不说她我都忘了，她爹当年转到城里教书，那阵仗可大了，村里的人都跑去围观，她就直接跟着搬走了，这都十多年了，你咋提起这茬了呢？你找她有事啊？”

阿隆的脸颊像是被天边绚丽的晚霞偷偷染上了颜色，微微泛起红晕，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手指在头发里搅出一个小小的漩涡，目光闪躲了一下，又像是鼓起勇气般坚定地看向虎子，深吸一口气，胸膛都高高鼓起，像是在给自己注入一股强大的力量，说：“嗯，有事！”

虎子看着阿隆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就像平静的湖面被一颗突如其来的石子打破，泛起层层涟漪，预感不妙，赶紧追问：“有事？啥事？”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急切，音调都有些变了，眼神紧紧地盯着阿隆，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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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隆抿了抿嘴唇，那嘴唇都有些干裂起皮了，像是久旱的土地，一道道细小的裂纹清晰可见。双手紧紧握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像一根根突兀的竹节，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大声说道：“我要找她跟我结婚！”这声音如同一记响雷，冲破清晨的寂静，惊得路边一只正在觅食、瘦骨嶙峋的流浪猫都慌了神，“喵”的一声尖叫，跳起来窜进了旁边昏暗狭窄的小巷子里，不见了踪影。

虎子像是听到了来自外太空的天方夜谭，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下巴都快脱臼了，半天合不拢，愣了好几秒，才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上前一步，那一步迈得有些沉重，像是带着千钧重担，伸手用力拍了拍阿隆的肩膀，“啪”的一声闷响，肩膀都跟着微微颤动，苦笑着说：“你喝多了还是我喝多了？你脑袋穿刺了吧！人家能同意吗？城里人讲究可多了，你看看你，一身寒酸样，这衣服都破成啥样了，补丁摞补丁，兜里估计连买包好烟的钱都没有，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有句话咋说的？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现在连癞蛤蟆都不如，你是怎么想的？”虎子一边说，一边围着阿隆缓缓转了一圈，眼神像X光一样上下打量，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里面满是恨铁不成钢，脚步踩在地面上发出“咚咚”的有节奏的声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阿隆的心上。

阿隆被虎子说得身子微微颤抖，像是秋风中的一片孤叶，在风中无助地飘摇，他紧咬下唇，牙齿都快嵌入肉里，嘴唇被咬出一道浅浅的白印，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抬起下巴，梗着脖子说：“我不管，我来就是找阿娇的，找到了，就算她不同意，我来一趟也值了！”他的目光中燃烧着一种炽热的火焰，那火焰跳跃着，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着，仿佛能驱散这清晨的阴霾，照亮他前行的路，哪怕这条路布满荆棘。

虎子看着阿隆这副倔强的模样，彻底没了脾气，就像一只被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他双手一摊，手掌心向上，像是在向命运求饶，仰起头看着那灰扑扑、看不到一丝湛蓝、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天空，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皱眉，眉心挤出一个深深的沟壑，仿佛藏着无尽的忧愁，握拳，指关节捏得咔咔响，仿佛在宣泄内心的无奈，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连人都不知道长啥样，你就直接过来了？”他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奈，像一把钝刀，缓缓割着阿隆的心。

阿隆眼神有些空洞地望向远方，像是陷入了一段久远而美好的回忆，目光没有焦点，游离在这城市的喧嚣之外，声音低低地说：“是啊，我感觉一定能找到啊！”那声音带着一丝梦幻，仿佛来自另一个遥远而美好的世界，与这现实的冰冷形成鲜明对比。

虎子摇了摇头，脑袋像拨浪鼓一样，快速地左右晃动，满脸的无奈，朝阿隆摆了摆手，那手在空中无力地晃动，像一片凋零的落叶：“你是真牛逼啊，我墙都不扶我就服你！”

阿隆一脸迷茫，眨巴眨巴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扇动，扑闪扑闪的，问道：“这是啥意思啊？”

虎子哭笑不得，再次摆摆手，手在空中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带着几分宠溺又无奈的语气说：“说了你也不懂！咱们这样吧，那个，咱先回去睡一觉，然后我跟你慢慢找，你看行不？”

阿隆眼中闪过一丝感激，那光芒一闪而过，如同夜空中划过的流星，重重地点了点头，脑袋上下晃动得像捣蒜，带着几分孩子气的纯真：“好，听你的！”

阿隆和虎子并肩走在街道上，阿隆的身影略显单薄，身形在风中微微摇晃，却透着一股如磐石般的坚定，仿佛任何风雨都无法撼动他的决心。虎子则有些佝偻着背，像被生活的重担压弯了脊梁，每一步都迈得沉重而迟缓，透着疲惫。他们的身后，是派出所那紧闭的大门，门上的铜锁在微光下泛着冷光，像是在诉说着这一夜的故事。周围的行人和车辆匆匆而过，高跟鞋踩地的“哒哒”声、汽车的喇叭声、人们的交谈声交织成一片嘈杂，没有人停下脚步，在意这两个怀揣着复杂心事的男人，喧嚣的都市依旧按它自己的节奏运转着，仿佛要将他们的故事悄然淹没，化作这城市的一抹微不足道的尘埃，消散在茫茫人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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