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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亮子（第1页）

“看什么看？还不坐下？”陈灏看着亮子犹犹豫豫的样子，微微一笑道。

“阮小姐说你很累，让我们不要打搅的太久。”亮子摸摸头，掩饰心中的慌张和脸上的尴尬。纵然是已经想好如何面对陈灏，进来之后，在强大的气场之下，顿时方寸全无。此刻更像是一名刚刚上学的学生，不知道如何面对老师。“有一件事……”

“什么事？”陈灏等了半天，亮子都支支吾吾没说出来。面对这种情况，竟然感觉到一丝温暖。无论是装，还是真心的，至少他还在乎自己，并没有因为一时发迹而嚣张。

亮子不知道如何跟陈灏说，虽然之前已经有过苗头，可那种只能用心神领会来描述。对方若是装糊涂，或者根本没想过这点，场面就很尴尬了。要不等等再说？这件事太大，若是别人跟自己想法不一样，一见面就说出来，到时候显得自己太虚伪。最关键现在还必须在乎陈灏的态度，因为他的态度决定着这个位置自己能否安稳的坐下来，

“王老大认为你身体暂时不适合工作，再加上马来西亚目前面临整顿，便让我代替您成为新的负责人。按照他的安排，等您身体好的差不多了，就接你回基地。”亮子深吸了一口气，闭着眼睛把心中的话说出来。“陈老大，我的意思是，若是你不愿意，我立刻辞职……”

亮子说完等了半天，迟迟听不到陈灏的回答，想睁开眼睛，却又害怕看到陈灏那双眼睛。等了半天，才努力睁开眼睛，想窥视一下周围到底发生了什么。当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就看到陈灏盯着自己的眼睛，又连忙闭上，就想一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慌乱不安。

“看看你，跟个小孩子一样，这样子怎么当老大？”陈灏笑着说道。

“老大，你不生气？”亮子小心翼翼睁开眼睛，弱弱的说道。“我可是……”

生气？怎么可能不生气，要是真能做到心平气和，只怕早已经超凡脱俗。陈灏内心几乎气炸了！拿生命结出来的果实，被人就这么窃取了。可爆发出来又有什么用？让亮子感觉到内疚，从而听从自己的？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亮子说过，自己没有王庆狠。

“事已至此，生气又有什么用呢？”陈灏自我安慰道。

陈灏这么说，亮子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我真的没事。”懂得放下，才能得到更多，这一点陈灏一直都知道。

“我……”亮子张了张嘴，还是低下头。凭心而论，陈灏帮助自己太多，理应跟他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可一想到那些违反他命令被杀死的人，纵然几经生死，心中仍忍不住害怕，甚至身体条件发射的发抖。王庆的狠不是在于折磨人给大家心灵的震撼，而是从来说一不二。只要他想办法的事情，不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会想办法完成。

陈灏看得出亮子内心的纠结，能让他有这份纠结，之前所做的努力没有白费。至少可以肯定的是，只要自己不跟王庆发生冲突，亮子肯定会跟自己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在王庆内部这个小圈子内，亮子就是自己的嫡系。

原以为可以绕过投名状，没想到千算万算，到最后还是棋差一招。不过想想，就算自己没有受伤，王庆也会找理由将自己换掉。无规矩不成方圆，王庆绝对不会因为一己之私坏了规矩，至少不会坏了这个入行的规矩。否则，以后人员构成鱼龙混杂，更难以管理。

真要去杀人？陈灏微微闭上眼睛。自己跟其他人不一样，出身干净，一旦迈出这一步，他们预谋要杀的人，绝对不是一名穷凶极恶的家伙，因为那样对自己来说太简单。必然会选择一个让自己难以下手的，比如战友？又或者某个名声比较好的人。

“这个王庆还真是难缠。”陈灏第一次感觉到束手无策。

“老大，有件事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几乎已经快被陈灏遗忘的亮子，忽然开口道。

“什么事情？”陈灏心中微微一惊，刚才神游四海，差点忽视了亮子还在身边，若是刚才那句话说出口，现在就只能杀人灭口了。“我还以为你都走了。”

“那个阮素媛有问题。”亮子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我私下调查过她，根本拿不到任何有用的资料。而且她跟玉家的关系不一样，每次面对玉家有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亮子说道这里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如果真如情报上所说，阮素媛是玉家的上家，那这个组织有多庞大，真的让人难以想象。

“谁让你调查她的？”陈灏心忽然紧起来，毕竟自己还没有确定阮素媛到底是敌是友。

“没有人，就是觉得她每次出现的时机有些巧合。”亮子微微一愣，下意识说道。“这次营救你，恰好是在最关键的时候，目标非常明确。还有一点更为蹊跷，原以为马来西亚军方和警方会及时介入，可直到最后结束，他们也没有出现。”

“这不是挺好的？免去很多麻烦？而且阮素媛能够调动马来西亚军方，是不争的事实。”

“话是这样说，还是感觉到非常奇怪。”亮子摸摸后脑勺，有些尴尬的说道。

亮子若是不说这句话，陈灏还没觉得什么，但现在这个局面让自己不得不心中疑惑，眼前这个人或许没有看起来那么老实。昏迷这段时间，理清了自己跟阮素媛的关系，却忽略了他。仔细回想两个人在一起所发生的事情，有些似乎要比阮素媛出现更巧合、更洽和时机，比如逃离云晒村的时候，他口口声声说是监视自己，其实是看穿了自己的想法，这一点他后来隐约的承认过。其次，流浪街头的时候，有几次都在他的提示之下，跟死神擦身而过，这一点因为后来发现他私下跟王庆联系，下意识将这种意外归结在王庆身上，或许，身在远方的王庆毫不知情。当然，这一切都只是猜测。如果连亮子都是这种隐藏极深的人，那自己真是小瞧贩毒集团这群人了，之前的种种举动，无疑像个白痴。

陈灏猜测的没错，亮子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老实，在陈灏面前装纠结，以及在王庆面前的胆颤，无一不是掩盖内心的表演。想要在这种地方生存下去，必须随时进入角色，并且当好一名演员。甚至还必须成为一名出色的心理师，准确把握上位者的心态和情绪变化，以此为依据，准确判断出下一步应该干什么。

跟陈灏说这番话是有私心的，如果陈灏没有怀疑阮素媛，并因为这次她出面营救而心怀感恩之心，那以后自己在马来西亚的工作就不好开展了。以陈灏这种性格来分析，只要阮素媛提出要求，绝对不会拒绝。然而在自己心中，清除玉家在马来西亚的势力，巩固市场、经济等方面的地位，是下一步工作努力的方向。

“你想说什么？”陈灏揉着眉心，淡淡地说道。“对了，‘黑寡妇’她们怎么样了？”

“任务完成，‘黑寡妇’她们已经离开了。我没什么说的。”亮子低着头看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那边还有事，我先离开一会，晚上再过来。”

“晚上不用过来了。”陈灏点点头。

亮子停下准备离开的脚步，转头看着陈灏，两行鳄鱼泪瞬间顺着眼角流出。若是以前，面对亮子这种表情，会感觉到心中不忍，甚至会责怪自己。可现在，已经明白鳄鱼的眼泪。

“不是那个意思，知道你最近事情多，没有时间休息。若是晚上还陪着我，身体会受不了。我这位置已经被你小子占了，虽然多少有些不开心，可毕竟是自家人。倘若你要是累到了，被外来人拿走了，你说，咱们兄弟两个拼死拼活，是为了什么？”

陈灏这番话让亮子无言以对，只能感动的点点头。

“去吧。”陈灏挥挥手，示意亮子离开。

亮子点点头，知道再说下去毫无意义，小心翼翼退出房间，轻手轻脚关上房门。

没想到一觉醒来，这个世界发生了变化，局面已经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或许，从一开始，局面就不受自己控制，那些看得到的，不过是幕后人给的一些甜头。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以前不少人说自己傻，可自己浑然不知，甚至引以为傲。现在只能说，做人，自己做到了，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心；可做事，实在不行，没有计划，没有目的，纵然努力也于事无补。

“或许是应该正视自己问题的时候。”陈灏再次自言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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