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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现世（第2页）

程晏不让寇端云出手，自己护在她周身，将一条软趴趴的剑舞成一道流光。寇端云现在这副身体体力不行，但眼神还不错，她抓过桌子上散落的一团瓜子杏仁，专门在背地里搞起偷袭来。

她的劲道很稳，眼神瞧得又准，总能帮程晏恰到好处地补上一刀。程晏反应速度快，在寇端云补刀后立刻用身形将她掩护起来，二人配合十分默契。不多时地上已经躺了一片丞相府的人了，郡主府见对方大势已去，也渐渐收手。

套在宋之若壳子里的傅霁川始终呆愣地站在当场，脑子里一会儿想到寇端云，一会儿想到司徒允晴。外表凝成了一座冰雕，内里却是一团烧灼着的火焰，他快要炸开了。

傅敏过来拉他，“大哥，我们得跟上他们。”

傅霁川才回过神来，只见程晏已经开启了转移阵法。

林芸嫣和马乐乐二人中间是一本快要撕烂了的话本子，里面被涂抹得乱七八糟一团黑，原本的剧情已经面目全非。强行魔改的两个人也没好到哪里去，林芸嫣鼻尖都被染成了墨水一样的颜色，马乐乐脸色的墨迹更是数不胜数。

林芸嫣还要伸手去抢，但就在这时，他们座椅下的法阵忽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

景扶苏的双眼被这光芒点亮，他笑了笑，从袖袋中掏出一块淬炼得晶莹剔透的咒石，丢垃圾一般扔进了法阵中。

转移阵中心亮起一道白光，傅敏拉着傅霁川往白光中奔跑。猝不及防之间，程晏忽然喷出一口鲜血，白光也变得忽明忽暗起来。

寇端云满脸担忧地扶着他，“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程晏强忍住一口气，对她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心里清楚，在雪山之时，他和寇端云强行使用法术引起的反噬终于姗姗来迟。

那时候寇端云裙子上已经鲜红一片，他为了赶紧带她下山医治，又用了一个法术暂时将反噬压制。只不过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虽然当时压制住了，但在适当的时机，这个反噬还是会到来，而且反噬力度是原先的几倍甚至几十倍。

更何况他当时还将本该应在寇端云身上的反噬过到了自己身上。

法阵的转动停止了一瞬，紧接着就见地上的金光忽然向着反方向快速转动。

林芸嫣一边对着景扶苏破口大骂，一边悄悄把绑在自己身上的绳子割断，趁着景扶苏不备一拳朝着他的脸挥了过去。景扶苏抬手，轻轻松松挡住这一击。

程晏又连吐了好几口鲜血，忽然身上暴起一阵金光，把地上逆向旋转的法阵按住。寇端云趁着这个空隙将一缕灵力打入灵宝，放到阵法中央，这时她的小腹处也传来一阵绞痛。

景扶苏比那二人好不到哪里去，法阵强行被破除，他被一股大力掀出老远，撞到身后一排书架上，口吐鲜血，半晌起不来身。

寇端云四人就趁着光束重新聚拢之时借着传送法阵离开了这个世界。

意识慢慢回到脑海中的一刻，寇端云只觉周遭光线十分昏暗，眼前还有一排排的书架，想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自己真的已经回到了最开始穿书的世界。

书架间隙中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一个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少女跌跌撞撞地朝她跑来。

这个时候见到熟悉的人，心情简直不要更好。寇端云浑身放松下来，冲着林芸嫣露出笑容，站起身迎着她走了两步。

小白花女主可能吓坏了，寇端云正想着怎么安慰她，忽然心口一凉，裂帛之声响起，低头一看，林芸嫣那支毛笔法宝已经化作一柄利剑，此时正牢牢插在她心脏的位置，穿心而过。

疼痛像是个行动迟缓的老者，总是在一段时间后才慢慢来到，可来意又十分凶猛，寇端云心插利剑，趴在地上，快要直不起腰。

耳旁似乎有打斗声响起，有谁在呼喊她的名字，有哭声有笑声，全都朦朦胧胧，隔了一层窗户纸。直到有人轻柔而心疼地将她从地上温柔地抱起，苍白冰冷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抚上她的心口，想要帮她把利剑拔出却又不忍。

寇端云回光返照似的撺出一点力气，睁眼看到了程晏秀眉紧锁的面容。

是在为她而担忧心疼吗？是在在乎她吗？

她是真的要死了吗？

人死后会去哪里呢？

会回去吗？

还是？

大团大团的鲜血从口鼻中涌出，寇端云良久才攒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程晏制止道：“你先不要说话。”

“不......”或许是知道了自己即将离开，也不在乎会不会被疏远会不会被厌恶，大大的双眼直望向程晏深潭般的眼眸，她说出了埋藏在心底那四个字，“我喜欢你。”

程晏的双眼狠狠地一缩。

“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见到你就会开心，见不到你就会想念，听到你和别人的事我还会吃醋。只是我自私怯懦又胆小，害怕别人，尤其是你，说我没有自知之明，本想把这件事永远藏在心里的，可是......可是......从此往后你讨厌也好，嫌弃也好，那些我也都感受不到了，只是求你不要忘了我，好不好？我只有这么一个心愿了。”

寇端云交代遗言一样把自己的心思全部交代了出去，至少还是给她这个机会，让她说了出来，在人世间，没有遗憾。

这些话透支了她全部的力气，浓烈的困意袭来，她倚在程晏怀中昏睡过去。

她没有看到，在她心口的位置忽然闪烁起一团黑色的光芒，血迹渐渐凝固，伤口渐渐愈合。在青山书院外，整个临安城城北，天空中忽然爆发出一团七彩的光芒。

人们纷纷驻足观望，装成神棍，专门给学子算能不能中榜的算命先生念念有词，“这是异宝现世啊异宝现世......你这次定能高中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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