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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论儒学利弊（第1页）

“作为一个汉人，我自然希望自己所在的种族能几千上万年地绵延下去，并且永远保持自己的强盛和高贵，但有一点我是不赞同的。”刘琦与刘彻漫步在风之谷的田埂上，手里把玩着一株麦穗。“黔首这个词语，原本是战国时期以及秦朝传下来对民的称呼，如今的黔首大多数则是一无所有的战俘、奴隶，这些人都被当做牛马一般地使唤，没有自己的土地，没有自己的财产，甚至自己也被当做货物来买卖，若只是如匈奴这样祸害过我中原之民的异族也就罢了，我懒得去理会这些罪人的死活，然而对于百分之八十的身为大汉子民的黔首，却不得不让我生起怜悯之心。”

“你看，隐月国的国民，原本就是一无所有的汉人黔首，孤寡居多，当初接进来的时候，骨瘦如柴者比比皆是，残疾病重者不在少数，如今多年过去，他们才有了一身健康的躯体，每当看到他们的时候，我就会想，上天其实从来都不是公平的，低贱如黔首者何其之苦？他们又为何要受这些活罪？就生命本身而言，他们与我们这些地位高的人其实并无太大区别，都是有手有脚有灵智的人类，但他们的出身和社会地位决定了他们的人生必须如蝼蚁般每天不得不与天挣命，为温饱而挣扎，而我们这些命好的人，接受着他们的供养，整天锦衣玉食，这样的日子舒服是舒服了，我却不能心安理得地过下去，就算为了后世子孙的福泽延绵也好，我都希望自己能多想些办法让供养我们的人们过上安居乐业不用为温饱发愁的日子。”

刘彻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道：“国师是个有慈悲心之人。”

“只是想让自己过得问心无愧罢了。”刘琦一笑，摇了摇头，“挂了个国师之名，我对大汉也没多大的贡献，能帮着尽量安顿一些流离失所活不下去的黔首们，便算是我尽的一些微薄之力罢。”

“国师此言差矣。”刘彻道，“国师的隐月商会在大汉开展商贸活动后，不仅给大汉国库增加了丰厚的税入，还在大汉北征匈奴时及时提供了大量粮草和运输工具，大汉能一举打败匈奴，除将士用命外，隐月商会提供的后勤保障更是重中之重。而且自从隐月商会在各郡建立大规模种植基地和工坊后，平抑了高涨的粮价，大大增加南北商品流通速度，才有如今大汉百业兴盛繁荣的局面。”

只是，如今隐月商会财力之雄厚，也不得不让人担心就是。刘彻在心中暗叹了一声。

“那是参议院与大汉朝廷紧密合作营造出的大好局面，能一直保持下去才是再好不过。”刘琦淡然点头，捻动着手里的麦穗，“只要百姓们解决了温饱问题，生活便有了盼头，国泰民安就不会是一个奢望。我啊，只希望大家都能平平安安开开心心地过日子，贵族也好，平民也好，黔首也罢，能安定生活就是一种幸福，波澜壮阔的人生，并不适合所有人，那永远是属于极少数英雄人物的宿命。”

通过与刘琦的对话，刘彻可以肯定的是，那个对世俗权势不屑一顾的淡泊仙人性格依旧没变，即使他手下已经有一个小小的国家，有成建制的军团，有富可敌国的钱财收入，对于这位隐世真仙来说，只不过是积德行善的衍生品罢了，有，看到人们能因此过得安稳他会觉得开心些，无，似乎也不能在他心中掀起一丝波澜。

无欲则刚的人，最是让人头疼。

若说弱点，也就是看重情义这点似乎还算得上，对于梦蝉宫师徒之间的情义，倒是看得出其真挚之处。

刘琦可没去揣度身边的大汉皇帝多疑的想法，说的也是真心话，生是华夏人，死是华夏鬼，为自己的民族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在他眼里并没有什么了不起。

说真的，但凡有一点传统爱国爱家爱民族情怀的人，谁会不希望自家族人能过得平安幸福？

刘琦也深知人类为了各种缘由闹内斗的尿性，这点不管华夏还是其他欧美国家，甚至地球以外的生命行星，历史都是一篇篇自相残杀的斗争史组成的，为了利益，为了权势手足相残父子反目就跟狗血肥皂剧一般常见，历数华夏各个朝代，都有兴盛与衰亡的时候，内部的腐败和争斗导致王朝崩溃甚至被草原异族占领皇城入主中原时，哪次不是汉族人的黑暗悲惨时代？元朝也好，清朝也罢，那时的汉族女人过得有多惨？什么初夜权，什么为了保持汉族血统不得不摔死第一个孩子，清朝血洗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杀了近百万人，比鬼子的南京大屠杀还多出近两倍！

“民族的融合，在自己民族强盛的时候融合外族是荣耀，像清朝那样入主中原肆虐华夏时被强迫的欺凌性融合就是耻辱了。”刘琦收回思路，暗叹了一声。

崖山之后再无中国，是最沉重的评语。

“就算以华夏民族的感情出发，我也是希望汉族能一直强盛下去，屹立于世界名族之巅延绵不倒。”刘琦朝刘彻笑了笑，“听说董仲舒提出了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儒家的治国思想有其独到之处，但你相信只靠一种思想就可以统治好那么大一个帝国？”

刘彻摇头笑道：“怎么可能，只是他的主张适合当下的需要统一思想凝聚国人之心的时期罢了，用儒家来保持民族的完整性很有帮助，主张礼治，强调伦常并没有什么不好，而且董仲舒是以儒学为基础，借用阴阳五行为框架，兼采诸子百家之长处，属于一种新派儒学学说。”

“嗯，我对儒学的责任感思想、节制思想、忠孝思想还是很认同的。”刘琦点头道，“董仲舒能海纳百川，兼容百家之思想菁华，是一种值得肯定的进步。”

“说句大白话，朕看重儒学中的两点：仁政能使民众感到幸福，生存有保障，就不会造反，礼则能规范社会的道德秩序，使民众无造反的意识。”刘彻晃了晃伸出的两根手指，“至于‘天人感应’和‘君权神授’这两个论断，反倒是次要的，以前你说的外儒内法才是朕的根本目的。”

“如今，威胁大汉北方边疆的匈奴已被打残，暂时已不再是边境之患，反倒是南边的蛮子不安分得紧，国内的官僚、贵族对土地又进行大肆掠夺，平民和黔首受到的压迫和剥削愈发严重，而董仲舒主张限田、薄敛、省役这些措施能减轻百姓们的负担，‘三纲五常’的说法也能让朕巩固、强化朝廷的集权力，更好地为朕针对国内的各种弊病进行有效的根除。”

不知为何，在刘琦身边的时候，即使刘彻对他有着猜忌，却会不知不觉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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