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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也有投机取巧的手艺人，随便捏一捏也就算了，毕竟两个铜钱的生意，只要求神似，旁人也没什么好指责的。

不过看老伯摊子前客似云来的模样，他并非糊弄人的主儿。这不，只见老伯认认真真地端详了他们一番，然后就埋头就捏起面团。

他似是成竹在胸，手上的动作快到不可思议，其间未曾再看过他们一眼，就这样有条不紊地开始捏面团、雕琢、染色等等，不过片刻，栩栩如生的面人就在他手下成型。

“郎君，夫人，面人捏好了，您二位看看是否满意若是不满意，老朽可以重新捏过。”

老伯把捏好的面人递了过来，嘴上虽然说着谦辞，但脸上却洋溢着自信的光泽，显然对自己的手艺是有着十分的自信。

事实上，他捏出来的泥人足够让人惊艳。此前看到别人的面人已经十分好看，再看到自己的等比例缩小的面人，带来的震撼就更多了。

叶蓁蓁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崔维桢的面人，一身直裾长袍，玉冠束发，连棱角分明的五官都分毫不差。唯一不和谐的是面人的表情有些冷峻，微勾的薄唇显得冷淡与无情，连那线条分明的五官也变得冷冽起来，宛若没有收鞘的宝剑，散发着刺人的寒气。

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身边人，触及她的视线，崔维桢便展颜轻笑，如玉树繁花般华贵俊逸，也不知道老伯怎么会捏出这般清冷的面容。

难道外人眼中的维桢是这个样子的吗

火眼金睛

老伯观察到她的神情，连忙问道：“夫人可是不满意”

叶蓁蓁有些纠结，虽然她不喜欢霸道总裁，但是难得有一个冷面如霜版的崔维桢，她还是比较想要收藏的。

“倒不是不满意，老伯的手艺很好，只是你捏的这个面容……我家夫君可不是这般冷面的模样啊。”

叶蓁蓁看了看面人，又看了看崔维桢，怎么看怎么不像，也不知道老伯的眼神为何如此神奇地捕捉到了不同。

老伯与叶蓁蓁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他在明州府捏了大半辈子的面人，见过的人不知凡几，贩夫走卒也好，达官贵人也罢，这么多年下来就练就了一双火眼，无论什么人、什么样的面相，入了他的眼都纤毫毕现、过目难忘。

他之所以会捏出这样的冷面郎君，并非他马前失蹄，而是他方才打量这位郎君时，他就是这副面相啊！

崔维桢大抵知道是怎么回事，方才他出神想了些关于朝中的一些人与事，一时间锋芒难掩，倒是教老伯看个清楚。

“无妨，蓁儿若是不喜欢，叫老伯重新捏一个就是了。”

他从荷包中取出两枚铜币递了过去：“老伯，劳烦了。”

老伯却不肯收他的铜钱，摇头说道：“老朽的面人摊子向来童叟无欺，既然说了不满意可以重捏，就绝无虚言。郎君，这铜钱您就收回去吧。”

说完，他就默不作声地重新捏起了面团，因为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一次的速度就更快了，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捏好了。

老伯的手艺高超，更像是一名艺术家，竟是把两人之间若有若无的情谊也捏了出来，新的维桢面人儿与蓁蓁面人儿站在一处，任谁都能看出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排队的人群发出赞叹之声，更别说当事人崔维桢和叶蓁蓁了。

崔维桢拿着小巧精致的叶蓁蓁版面人，视线来回比较，满意地点头表示赞许：“捏得真像。”

他一边说着，手指还不安分地在面人的小脸蛋上戳了戳，一脸愉悦。

叶蓁蓁：“……”

她一直都知道维桢一直隐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小癖好，没想到他对自己的真人手办也有些想法。

她非常想要大吼一声，伯爷，您崩人设了啊！

然而叶蓁蓁并没有这么做，而是轻哼了一声，以牙还牙地在维桢面人的额头弹了一下，换来的却是崔维桢的一声轻笑，那双漆黑清亮的眸子像是盛满了漫天的星辰，在冬日的暖阳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叶蓁蓁才意识到自己行为有些幼稚，轻咳一声，不再与他计较，反正大家都一样幼稚，就没必要五十步笑百步了。

不管怎么样，她对这三个面人儿是十分满意的。

叶蓁蓁从维桢的荷包中掏出一块碎银子，递给了摊主老伯，说道：“老伯，这三个面人儿我都要了。您先别急着拒绝，虽然在您看来只是普通的手艺，但于我们而言绝对是物超所值，所以这笔银子您不能不收。”

望穿秋水

素来只见讨价还价的顾客，像现在这般上赶着送银子的，却还是头一遭见。

不仅是围观的顾客们，就连阅人无数的老伯都呆了呆，甚至怀疑自己老来耳背，或者是得了什么癔症，竟是凭空想象出这等好事。

叶蓁蓁见他不动弹，便把银子再推了推，老伯这才终于确认，眼前这位夫人真的要给他碎银子买面人儿。

他难得结巴了起来：“不、不用了。那两个面人儿已经付过钱了，最后一个面人儿权当是算给您二位的，老朽可不能再收您的银子了。”

虽然眼前两位看起来不像是缺银子的主儿，但是银子再多，也不该这么花啊！勤俭了一辈子的老伯竟是替他们操心起来。

叶蓁蓁被淳朴的老伯逗得发笑：“我们可不是占小便宜的人，不过是一块碎银子罢了，老伯不许再推辞，千金难买我乐意，这笔银子花得值。”

她不想再争辩下去，连忙拉着维桢离开，隐隐地还能听到后头的议论声，似乎还有人说他们像是知府与宁国夫人，她心中一跳，脚步不由加快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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