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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斜川专心致志地清理着宁惜酒的长发,将房屋真正的主人晾在一旁,一点都没有雀占鸠巢的自觉。云漫天虽一向不喜欢他,可是见他对宁惜酒如此温柔体贴,对他的厌恶立时减少了许多,甚至隐隐有些羡慕宁惜酒。双腿残废之人做许多事都不太方便,象云漫天自己每次都不得不坐在浴盆里将头伸进水里洗,实在是有些费力。秦斜川想出的这个法子极好,只是前提是有人愿意每次帮着洗。
南宫寒潇见了也忍不住在想:为何我就从没有想到这个法子?随即他在心里自嘲一笑:不是没有想到,是根本没有去想。他一直以为自己从前对云漫天照顾还算周到,如今仔细一想,却是根本没用过心思。
这时宁惜酒忽然醒了过来,见了云漫天与南宫寒潇两人他立时面露喜色,道:“你们回来了!”又忍不住埋怨秦斜川:“你怎么不叫醒我?”
秦斜川沉声道:“又不是回来了立即就走,你睡醒了再见他们不是一样?”说话间瞥了云漫天他们一眼,倒仿佛是怪他们回来的不是时候,吵醒了宁惜酒一般。云漫天对他刚刚产生的一丝好感立即荡然无存,这样傲慢无礼之人也只有宁惜酒才受得了。
宁惜酒含笑道:“你们还没吃午饭罢?不如先去洗个澡,我这就给你们去做。”一边坐起身,伸手将轮椅拉了过来想要做进去。秦斜川连忙制止他道:“这个时候怎么会没吃午饭,等下都可以吃晚饭了。这么热的天你别瞎忙了。”
云漫天听了这话忍不住哼了一声,原来他与南宫寒潇恰好没吃午饭,肚子正饿得厉害。虽说他本也无意劳烦宁惜酒,可是听了秦斜川的自说自话还是觉得不大痛快。宁惜酒见云漫天神情不悦,只得向他歉疚一笑,道:“我先给你们盛碗绿豆百合汤消消暑气,再帮你做点清淡的食物。”便拿开秦斜川拦着的手坐进了轮椅里,然后朝着侧边的厨房缓缓行去。
秦斜川怔忡了一下,只得无可奈何地跟了上去。云漫天听见他低低嘟囔道:“饿一顿又不会死……”他顿时气得七窍生烟,忍不住对着他的背影骂了句脏话,这时“啪”一声响,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他脚前。他低头一看,却是一坨湿乎乎的鸟粪,他气得大叫了一声,道:“宁大哥你也不用做饭了,我没有胃口!”
洗好澡后饭食已摆在了树下的桌子上,喝了碗井水镇过的绿豆汤云漫天满心的窝囊气才稍消下去了些,食欲也随之上来了。他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忽然“扑”一声又吐了出来,南宫寒潇连忙问他怎么了。宁惜酒也关切地看着他。云漫天拿过南宫寒潇面前未喝完的绿豆汤一口喝了下去,缓了一阵才青着脸道:“没什么。”
宁惜酒松了口气,道:“我还当菜有什么问题呢——斜川最近才学会做菜,咸淡有时不是十分合适,你们担待着点……”
“什么?”云漫天手一颤,筷子立时掉到了地上,他指着桌上的菜瞪着秦斜川道:“这是他做的?”
“不用感激我,他的伤势还没有好清,我怕他中暑才做饭给你们吃的。”秦斜川不咸不淡道。
“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恨我给你吃了‘七七断肠散’所以要报复我。”云漫天怒气冲冲道。
秦斜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道:“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虽然从来就对你没有多少好感,可是独独对你喂我毒药之事一直心存感激……”
“你表示感激的方式就是烧条青虫招待我么?”云漫天打断了他,伸手拿起筷子从自己碗里夹了半条青虫送到秦斜川面前,冷冷看着他。
旁观的两人总算明白了云漫天先前将口中的菜吐出来的缘故,南宫寒潇见气氛古怪,于是打哈哈道:“没事没事,我都吃完一碗饭了……”
宁惜酒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道:“不关斜川的事,菜是我洗的。大概是刚睡醒,眼前模模糊糊的没看见,还请漫天你不要见怪。”秦斜川听了正要反对,宁惜酒忙伸手在桌子底下狠命掐住他的大腿。秦斜川疼得倒抽了口气,终是将唇边的话连着痛叫一起吞回了腹中。
云漫天虽知宁惜酒是在维护秦斜川,但见他满面歉疚之色,也不好再为了这等小事发作。又想到自己两月前给秦斜川吃的“七七断肠散”是蝎子蜈蚣毒蛇等物一起炼制而成,说起来比菜青虫要恶心许多,心里的气这才稍稍平息了些。
晚上秦斜川以宁惜酒身体未痊愈为由与他一起早早睡下了,云漫天见他虽然一如既往的惹人生厌,可他对宁惜酒却是体贴入微却的确令人无法挑剔。而宁惜酒对秦斜川的态度也甚是有趣,不管秦斜川做了多么讨人厌的事,他都含笑不语,可行为上却是默默坚持自己的主张,而每当这个时候秦斜川总会无可奈何地妥协。云漫天见两人如此甜蜜融洽,一边是为宁惜酒感到高兴,一边又不禁自省自己是否脾气太坏了些,总是忍不住就要对南宫寒潇冷言冷语的。
因总共只有两间卧房,与南宫寒潇一直分房而睡的云漫天这夜只好与他同室同床。好在黄昏后刚下过一场雨,夜里相当清凉,两人同床而卧倒也不觉得闷热。只是云漫天不习惯与人同床而眠,是以一直都无法入睡,听着背对他躺卧的南宫寒潇时重时轻的呼吸,大概也是一样不能成眠。
自那日见到谈思晴之后,南宫寒潇便变得若即若离,云漫天怀疑他听见了自己与谈思晴的谈话,已经知晓了自己其实是南宫无极的儿子。可是即便如此,似乎他也不该有这么大的反应。云漫天直觉这中间定有别的隐情,可那会是什么呢?他百思不得其解。
回想着这一年多来的时光,先是他对自己体贴却疏离的半年,再是长达数月的分离,重逢后他一直是小心翼翼的逢迎讨好,如今却又忽然成了毫无来由的若即若离——对于这样反复无常的南宫寒潇,云漫天觉得自己已经没有能力揣测出他的心意。
翻来覆去到了半夜,忽听见隔壁传来细微可疑的声音,云漫天忍不住竖起耳朵去听。虽然隔壁的人竭力压抑,那喘息声却一丝丝随着夜色钻进他的心里,缠得他几乎不能呼吸。他虽因自幼修道的缘故对情欲之事不甚热衷,但毕竟才二十二岁,一时不禁心猿意马起来。
侧过身悄悄打量着黑暗中南宫寒潇的背,揣想着他是否也听见了隔壁的声音,越是朝深处猜测越是觉得无法自抑。他与南宫寒潇仅有的两次还是早在他们住在一起之前,算起来已一年有余了,可是记忆并非因为时光流逝而磨灭,此刻更是格外清晰。他一边唾弃着自己,一边却又更急切地回忆着,饮鸠止渴。
到了最后他咬了咬牙,暗道:“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以前彼此讨厌时都照做不误,更何况是现在?……况且说起来从前我吃了亏,这次正好趁机扳回来。”正这时隔壁的声音也和他的情绪一般到了无法抑制的地步,他就着这一刻的冲动翻过身去压在了南宫寒潇身上,开始胡乱亲吻对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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