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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土而生（第2页）

这身影十分熟悉，她绕过去一看，出声道：“傅霁川？”

傅霁川闻声抬起头，在看清寇端云面容之时吃了一惊，细细打量起她来。她穿着一身农家少女的青色碎花裙，腰间束了一条素麻衣带，一头乌亮蓬松的秀发只在脑后简简单单地一束，几缕调皮的发丝顺着光洁饱满的额头垂落，细细地蹭在白皙纤长的脖颈上。

他从未见过她这副打扮，清丽得宛如一株出水芙蓉，虽然没有华丽的雕饰，却衬得她温婉质朴。

寇端云往脸上一抹，奇怪地问道：“我脸上有什么吗？”

傅霁川摇摇头，这是四年后的寇端云，对他冷漠而疏离，却令他无限向往。

他叹了口气，试图从巨石中脱离出来。但从刚才开始，他就发现了一件事，在这个山洞里，他的灵力似乎被什么压制住了，仅能使出十分微弱的一小部分。

寇端云想上前帮他搬开，可她的手还没碰到石头的时候，已经有两个人先行帮她去搬。但这些似乎不是普通的石头，每一块之间都严丝合缝地镶嵌在了一起。

“让一让！”程晏对寇端云和方青茂二人道，他身上发出一阵光泽，一圈法阵在地上若隐若现。

寇端云意识到他想做什么，急忙对他道：“等一下！这个山洞似乎有些古怪，而且山洞能压制我们的灵力，里面说不定还有......”

程晏身上的光泽渐渐收拢。方青茂问道：“程掌门刚才是想用传送阵？难道开阵不需要阵石？”而且怎么感觉他几乎是瞬间就打开了一个法阵，难道他开阵法也不需要起阵时间。

程晏看了他一眼，随手朝他甩出一张符箓，方青茂不明所以，来不及闪避，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闷响。回头一看，方才他们斩碎的那些黏答答的石块此时又聚集在了一起，而这些聚起的石块向他们飞来，像是有意识地在攻击一样。

简直是石块plus，程晏一把抽回仙剑，迎着石块的攻击而上。

在场之人从未看过他使剑，他本也不是剑修，但此时方青茂紧紧瞧着他的身形，只觉得他一招一式之间蕴含着无穷变化，总是让人猜不着他下一个剑招会落在何处。

素白的衣衫在黑漆漆的山洞中舞成一道残影，方青茂从内心深处感叹，这才是真正的修行。

还有不少石块plus向寇端云的方位攻过来，好在程晏事先布好了防御法阵，他们躲在阵中，看着石块往透明的保护罩上锲而不舍的撞击，心中十分担忧。

忽然寇端云蹲下了身，取出一块小小的灵石放在地上，在灵石周围画着奇怪的纹路。方青茂知道她这是在绘制阵法，心下生出几分好奇，也蹲下身去看。寇端云看了他一眼，一字一句清晰道：“这是聚拢法阵。”

方青茂点点头，可下一秒就见法阵中央的灵石一闪，整个法阵原地消失不见。方青茂揉了揉眼睛，发现寇端云没有任何反应，反而又掏出一块小石头开始画第二个。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抬头往程晏的方向看去，只见他身上流光闪烁，之前的法阵就像是被他拉过去的一般。

他反应过来，问寇端云道：“你刚才是在说给他听？”

有了法阵的束缚，从四面八方飞来的石块开始向一个方向聚拢。但寇端云的法阵束缚力度并不很强，用过一两次就失去作用了。

寇端云孜孜不倦地蹲在地上画着，每画好一个，不多时就被程晏转移走，石块被聚拢到一处，被程晏裹挟着灵力的剑招一招斩碎。

方青茂始终在一旁看着，前面那人虽未回头却总能知道身后这人什么时候画好，而身后这人并不抬头，也总能知道前面那人什么时候需要。

寇端云素白的手指和这黢黑的山洞形成鲜明的对比，指尖那一点莹白在眼前跳动。方青茂觉得似乎有一颗小小的种子飘入他的心房，钻破坚硬的土壤而生，开出一株很小很小却无比顽强的花朵。

忽然笼罩在周身的保护罩剧烈地摇晃了一下，是一个快到一人高的石块撞了上来。她灵力不稳，一笔画歪，灵石应声而碎。

寇端云撑了一下地面才不至于摔倒，转头看了一眼身后，对方青茂道：“可否劳烦你照看一下法阵？”

方青茂立刻起身道：“没问题！”说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干嘛这么听寇端云的话，似是赌气一般，他看着寇端云缩成一团的小小的身影说道：“你就这么放心背对着我，不怕我趁机报仇？”

寇端云手中一顿，心想你想的还真周到，但表面上却对他露出一个笑容，“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你可是我师弟呀！”

方青茂被她这笑容激起一丝异样的情绪，也不管身边还有外人，更加不依不饶对寇端云道：“哪怕是再亲再近的人也会有反目成仇的可能，人都是这样的，你可长点儿心吧！”边说着边用灵力击向一块攻过来的巨石。

寇端云宁和的声音在方青茂身后响起：“你说得一点不错，防人之心不可无，但是我在内心更愿意相信别人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内心想说，别人每一个举动都是真心待我。”

方青茂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了一眼寇端云。

“如果一定要在心中竖起一道戒备的心墙，我希望它不是阻碍亲人给与自己温暖，而是为了保护亲人不受伤害。”

方青茂瞪大了眼睛，只觉得心里那株不知何时开出的小花开始不断生长，它的根须深深扎入土壤中，无数的小花破土而出，将他心中种成一片花田，而那片坚硬的冻土不知何时竟开始逐渐瓦解。

他被这抹异样的情绪弄得一颗心七上八下，一抬手又是一道灵力将袭来的两块巨石一并击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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