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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故人(第1页)

秋汛将至时,渔港的海风突然添了几分凉意。秦创正帮青禾整理藻田的收成,忽觉指尖的海灵藻微光骤暗,抬头便见西北方的海面翻涌着墨色云团——那云层里裹着熟悉的龙息,是黑龙回来了。

他快步往浮仙岛的古井跑去,刚到青石碑旁,就见守岛兽弓着脊背,尾巴的光痕绷得笔直。井中青光剧烈晃动,一道黑色身影破井而出,鳞片上还沾着深海的冰晶,正是阔别三年的黑龙。

“你倒是会选时候,”秦创走上前,指尖轻轻触了触黑龙冰凉的鳞片,“今年的海灵藻刚收完,正好有新酿的海菜酒。”黑龙低低哼了一声,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龙角上的霜花遇暖消融,化作细雾落在青石碑上。

守岛兽见黑龙并无恶意,便叼来一块最大的青石子,放在黑龙爪边。黑龙低头,龙息轻吐,青石子竟浮到半空,缓缓显出“归”字。秦创忽然想起三年前黑龙离去时的模样——那时它也是在这口井边,用龙鳞护住了被风暴损毁的藻田,说要去深海平息异动,还笑着说“等我回来喝你的海菜酒”。

“渔港的新学堂已经盖好了,小满他们都能识文断字了,”秦创蹲下身,给黑龙讲起这三年的事,“陈墨把他祖父的渔网修好了,现在每次出海,引路鱼都会跟着那网走;阿柱家的渔船换了新桅杆,上面凝的青光,晚上都能当灯用。”黑龙静静听着,偶尔用龙爪扒拉一下地上的青石子,摆出“好”“安”的字样。

暮色降临时,陈墨和青禾提着食盒赶来,里面装着新晒的鱼干和温好的海菜酒。黑龙低头,用龙角轻轻碰了碰食盒,酒液顺着龙角的纹路流进它口中,鳞片瞬间泛起淡淡的金光。守岛兽凑过来,尾巴缠上黑龙的爪子,一人一兽一龙围着青石碑,在灯笼的光晕里,像是又续上了一场未散的约定。

此后每到秋汛前,黑龙都会回到浮仙岛。它会帮渔民驱散海上的风暴,会用龙息滋养刚种下的海灵藻,孩子们也不再怕它,常把画满星星的纸贴在它的鳞片上。秦创总说,黑龙不是远方的客人,是浮仙岛和渔港的“守海者”,就像那些藏在微光里的守护心意,只要它回来,这份约定,就永远不会断。

转年春汛,渔港刚撒下第一网鱼苗,海面就飘来细碎的金芒——是黑龙提前回来了,龙鳞上还沾着南方海域的暖藻。

秦创正在青石碑旁修补旧渔网,见黑龙落定,笑着抛去一条晒干的银鱼:“今年怎的这么早?”黑龙衔着鱼,龙爪在地上刨出浅坑,坑里竟冒出几株嫩绿的海灵藻幼苗,是它从深海带回来的新品种。

守岛兽立刻凑过来,用尾巴扫净幼苗周围的碎石,陈墨也提着竹篮赶来,里面装着刚酿好的桃花酒。黑龙低头饮了两口,忽然仰头长吟,声音清越,引得海面跃出成群的引路鱼,鱼群围着渔船转圈,像是在指引新的渔汛方向。

孩子们闻讯跑来,小满抱着画本,把画满龙与星星的纸贴在黑龙鳞片上。黑龙温顺地低下头,让最小的孩子摸它的龙角,龙角上的金芒落在孩子掌心,竟凝成了小小的青石子。

秦创看着这一幕,将新补的渔网搭在青石碑与黑龙之间,渔网的丝线瞬间亮起青光,与龙鳞的金芒交织。他轻声说:“你看,这守护的光,又多了一层。”黑龙似懂非懂,尾巴扫过地面,画出“永伴”二字,青光落在每个人肩头,像一场无声的约定。

此后每年,黑龙总会带着不同的礼物归来,有时是深海的奇珍,有时是驱散风浪的力量。而浮仙岛与渔港的人,也总为它备好酒与鱼干,这跨越山海的相守,成了比星光更恒久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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