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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讲得真好听，二公子，你可以派人来检查我身上究竟有没有蛊虫。”独孤靖气定神闲，“为了救凤妤，二公子都开始编故事了。”

意外

谢珏冷嗤，“我和知许在中州汇合后，回城的路上，他就与我说了宇文景对阿妤下蛊的事。阿妤平安无恙，他觉得宇文景或许在诈他。可我不敢冒险，因为知道蛊虫千奇百态，所以回京后我一直让影四等人盯着你。你的衣食住行，行踪轨迹我都了如指掌。这段时间，你的膳食也略有变化，特意点了许多补气血的羹汤。你是北蛮人，嗜酒如命，爱吃牛羊肉，羹汤也只喜欢吃牛羊汤，不爱甜食，可这段时间你的饮食单子上甜羹很多。你觉得京都的沙枣好吃，甚至叫人买了十几斤在驿馆，饮食习惯突然改变，定是事出有因吧？”

“谢珣让我好好体会北宁的风土人情，我喜爱上京都饮食，一时放纵，这也值得二公子注意？”独孤靖讥讽，身体却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我听闻这种蛊虫与人的骨血相互融合，不必特意进补，除非是体外喂养，你那么厌恶蛊虫，应该不喜欢体内饲养，所以才会吃那么多补气血的东西。”谢珏看着独孤靖那缠着手腕上的黑色护臂，“独孤靖，你敢把护臂摘下来吗？”

以骨血来饲养毒物，不可能找不到一点踪迹，“谢珏，就算你说的是真的，蛊虫死了，我就能杀了凤妤，我为何要用骨血辛辛苦苦饲养蛊虫，我早就一脚踩死它，凤妤也会一命呜呼，我何必多此一举，反正凤妤死了，你们也怪罪不到我头上，那是宇文景的锅。”

“这的确是令我不解困惑的地方，你为什么不杀了蛊虫，要了阿妤的命，反正谁也怀疑不到你头上来。”

因此，谢珏虽早有猜测，却没有实施行动，“或许你是想留着阿妤，为你争取谈判的条件。”

阿妤活着，比死了，对独孤靖价值要大！

“那你又自行矛盾了，二公子，既是想要她活着，我为何又要杀她？故意催动蛊虫呢？”独孤靖好整以暇地看着谢珏。

这也是谢珏想不通的地方，北蛮还没正式谈判，为什么要催动蛊虫，偏偏是这时候，若是想要报复知许，在知许和阿妤大婚上杀了阿妤，更能诛心，不管怎么样万万不会今晚，除非发生什么突发事件，引得独孤靖突然动手。

可韩子期和独孤靖的事，阿妤也没搅和进去，突然就发病了，独孤靖或许不是有意的？

“人心复杂，这世上许多事本就相互矛盾，说不清楚，所以我也懒得与你继续说，在你来这里时，我已派人去驿馆搜了，只要找到蛊虫，就能证明我的话是对的，掘地三尺，我的人都会找出来。独孤靖，阿妤病发后，张伯熙就带人围了驿馆，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只要蛊虫在驿馆里，就一定能找到。”谢珏看着他，“如果你主动交代，那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甚至可以和知许谈条件，你应该知道，阿妤和知许历经无数磨难，感情极深，你想要什么，知许能做到，一定能许你。可若是我找到蛊虫，情况就不一样了，所以你要继续和我浪费时间吗？”

独孤靖脸色紧绷，谢珏言尽于此，也不再多言，他一向把利弊说清楚后，就不会继续和人纠缠，不管是什么选择，做了决定就要接受。

“谢珏，凤妤体弱，凤家也不是氏族，不能为谢珣拉拢旧朝的势力，她死了，谢珣重新选一名皇后与你们兄弟皆大欢喜。你一向冷漠无情，怎么偏偏在意她的命？”

“她是我的家人，我拚死都会保护好我的家人，绝对不会重蹈覆辙，在我眼里，她是不是体弱，是不是氏族，并不重要，在知许眼里也不重要，就算阿妤没有万千家财，如今也不重要。”谢珏说，凤妤从一开始就坚定地跟着他们兄弟共患难，他绝对不希望凤妤在花一般的年龄就这么消逝。

他也不介意独孤靖以此要挟，只要独孤靖放凤妤一条生路，他和谢珣都可以给予一定的补偿，只要不超越底线，都可以！

“如果你想杀她，早就动手了，自从擂台设下后，你也没有提起任何条件，独孤靖，你沉得住气，还是你原本就没想过要杀她，今晚的一切，只是一场意外，是吧？”谢珏想，只有把一切都归结于意外，这才能说得通。

代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看就要到子时，谢珣已冲动得要弄死独孤靖，却被谢珏拦住，这时候谁沉不住气，谁就输了。独孤靖站在月下，沉默不语，甚至是气定神闲的，谢珏把利弊都说得很清楚了，救不救凤妤是他一句话的事。

是，凤妤体内的蛊虫是宇文景种下的，在他进京第一天就有人拿着蛊虫来找他，并且告诉他真相，他也知道对方是宇文景的死士。盼着他能给宇文景报仇，独孤靖当时还觉得北宁人真是诡计多端又狡猾，明明蛊虫死了，凤妤就死了。宇文景偏偏要多此一举要蛊虫活着，且告诉他可以利用蛊虫来威胁谢珣。

只要谢珣为了凤妤，愿意牺牲北宁的国土，或是利益，天下群起而攻之，谢珣也会落得要美人不要江山的昏君名声。宇文景料定了谢珣深爱凤妤，为了凤妤能付出一切，就算不是他的江山，也会让谢珣名声扫地。

北蛮和谢珣仇深似海，有这么大把柄在他们手上，必然会妥善利用，所以宇文景并没有让死士杀死蛊虫，要了凤妤的命。

独孤靖原本还奇怪谢珣为什么会命人带他进京，知道蛊虫后也就明白了，所以不管是谢珣试探，还是凤妤来试探，他都沉得住气，他是不屑于用这种卑鄙手段去要挟女人的命，可这的确是解决北蛮问题的捷径。

……

凤妤醒来时，已过了三日，只觉得昏昏沉沉，头痛欲裂，她看着熟悉的石榴红纱帐，有一种劫后余生的错觉。

她还活着！

她记得自己在进宫途中昏迷不醒，心脏剧烈绞痛，她还想着命运果然和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在她以为十八岁诅咒已过去的时候，突然心绞痛失去意识，且在她十八岁生辰时。凤妤昏迷前就觉得自己是否真的活不过十八岁，如今看到天光大亮，她也松了一口气。

她还活着！

已过十八，从今以后就能平平顺顺了吧！

院内很是安静，除了秋风吹过的声音，没有一点杂音，凤妤吃力地爬起来，她突然昏迷，知许一定吓坏了，母亲和祖母，父亲也一定很担惊受怕。凤妤刚要下床，秋香就端着热水进来，看到凤妤清醒后大喜，她又端着水出去大声喊道，“姑娘醒了，姑娘醒了！”

凤妤，“……”

苏月娇在外应该守了许久，听到秋香的声音后匆匆进来扑到凤妤身边，紧紧地抱着她，失而复得的狂喜充斥着她的内心，苏月娇悬着的心也落了地，在失去凤姝后，她无法承受失去凤妤的痛苦。这几日衣不解带地守着凤妤，深怕凤妤也离她而去，如今凤妤醒来，苏月娇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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