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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第1页）

大军晓行夜宿，迤逦南进。娄室、十察虎、以及突不古等一有空闲就过来陪伴宛霓，。十察虎还召集曾当过宫卫骑士的旧部为宛霓讲述文妃娘娘当年风采。宛霓于这些闻所未闻，听得极是专注，却也减轻了她不少哀伤。

这天行进到下晚，众人扎下帐幕歇息，佟钰坐在帐里忽然听到有人呼叫“小公主，小公主”。忙即掀起帐帘一看，远远地站着几个人影，却是四个皮袍怪客！不由心向下一沉：他们怎么跟来了？别是没有好事。另一座帐幕中宛霓也探出身子，四个皮袍怪客向她招手，她便钻出帐幕迎了上去。佟钰怕她有闪失，随即跟出。到了近前，却见四个皮袍怪客蔼颜悦色，似乎并无恶意。

皮袍老大趋前几步，对宛霓施礼道：“几日不见，小公主清减了许多。文妃娘娘不幸，还望节哀顺便才是。”说话极是客气。

宛霓问道：“你们找我有事吗？”

四个皮袍怪客顿时都有些尴尬。皮袍老大道：“几日前匆匆别过，只因当时正值小公主痛失家人之际，是以有些话没来得及说清楚。此刻咱哥特意赶来，便是跟小公主再证实一下，咱哥临别时说的那番话，是否依然有效？”

宛霓莫名其妙：“什么话啊？还要证实？”

“就是??????就是??????”皮袍老大似乎有些难于启齿。

皮袍老二接过话道：“就是诛杀萧奉先那厮，咱哥不是跟你说过嘛。你说吧，要他几时死？咱哥立马取了他的人头来。”

宛霓立时慌乱得连连摆手，道：“不不，我不想杀人，也不想要你们杀人。”

皮袍老大劝说道：“萧奉先可是你的大仇人，你就不想杀他报仇吗？”

皮袍老二也道：“是呀，萧奉先不光害死了你的妈妈哥哥，还致使你父皇的大辽国神州陆沉，正是国仇家恨于此人一身，杀了他出一口恶气，小公主还犹豫什么？”

佟钰这才听出些眉目，原来四个皮袍怪客巴巴地赶来，是撺掇小情乖乖杀萧奉先报仇的。但小情乖乖早就说过她不想杀人，即便是为妈妈哥哥报仇，也不想杀人。为何四个皮袍怪客一改倨傲禀性，主动找上门来要代小情乖乖报仇？他们杀人是要酬劳的，小情乖乖可付不起。便道：“萧奉先早已逃得不知去向，你们就是想杀他，也找不见了。”

皮袍老四“嘿”地一笑，道：“咱哥有心代小公主报仇，萧奉先就算逃??????逃到天边，咱哥也能找到他。实??????实不相瞒，萧奉先逃到了哪里，包括他兄长萧嗣先、元妃、徐王、宁王，都在咱哥掌控之下。只要小公主一句话，咱哥立马提着他一家五??????口的脑袋来见。”

佟钰见他说的如此肯定，怀疑萧奉先可能就在附近。同时心向下一沉，萧奉先是大辽高官，为何跟在大金皇帝的行营左右转悠？难道他就不怕金兵将他捉住杀头吗？随即想起萧奉先曾说过他一辈子只会伺候皇上的话，遮莫这家伙是冲着阿骨打来的？阿骨打现下可是大金国的皇帝嘿！而四个皮袍怪客暗中监视萧奉先去向，若他们之间有过节，直接下手杀了不就结了，干嘛费劲巴结地绕了个弯子来找小情乖乖呀？他们这是闹得什么玄虚？

他这里正胡乱猜疑，却听宛霓道：“你们不要说了，我不想报仇，也不想杀人，就这样。”

四个皮袍怪客顿时露出失望神色，尤其皮袍老二，显得十分焦急，道：“小公主如何说这等话？为母兄报仇，正是份所当为。要不然，别人说起话来可就不好听了。说小公主亲手放走了杀母杀兄的大仇人，这可有损小公主的名声，就不怕日后遭人指责吗？”

宛霓闻听一怔，但仍坚定道：“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就是不想杀人。现下我要去安葬我的妈妈、哥哥，请你们走吧，今后也不要再来纠缠我。”

佟钰见皮袍老大还要再说，便插话道：“小情乖乖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她不想杀人，无论是仇人还是别的什么人，她都不想杀。如果你们一定要杀，那就杀去好了，我们也不拦着。这萧奉先本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你们杀了他，也算为世人做了一件大好事。”

皮袍老二却着急起来，急赤白脸道：“那怎么行，小公主不点头，那我们岂不是白杀了。”

佟钰疑惑道：“咦，这就怪了？你们杀人就杀呗，干嘛非要小情乖乖点头呀？”

皮袍老四也是气急败坏，道：“臭??????臭小子知道什么，咱哥受了小公主礼聘，自当为她做事，是以非得小公主点头应允不可，你道咱哥可以胡乱杀人的吗？”

佟钰愈发糊涂了，望了一眼宛霓，见她也是一脸茫然，道：“这便更加奇了，小情乖乖怎会有钱聘请你们？啊，我猜着了，那萧奉先身上藏着有多的金银和珠宝，你们见财起意就将他杀了，抢了他的金银珠宝。可你们做了案又怕落个盗贼的罪名，就推说小情乖乖聘请了你们，好把盗贼的罪名嫁祸到小情乖乖身上，是也不是？”

皮袍老二、皮袍老三、皮袍老四听了这话，愤怒得脸都涨红了，一片声地叫道：“胡说！”“荒谬！”“诬蔑！”

但皮袍老大却依旧神态平和，道：“佟小友说哪里话来，咱哥做事向来敢做敢当，如何会嫁祸于人？更不会嫁祸给小公主。小公主的确是咱哥的东家，这一节毋庸置疑。佟小友是否记得，在沼泽林中萧奉先曾出高价要咱哥杀了你们几人，那时咱哥刚与大辽皇帝耶律延禧结束了五年聘约，本可以接下这单生意，但由于小公主出价在先，便一口回绝了他。”

佟钰想起确有这么回事，原来那时小情乖乖就已经是四个皮袍子的东家了。只是她几时变得有钱了？而且出的价码很可能比萧奉先的还要多。便道：“那时我还以为我刚打败了你们几个，你们怕了我呢，所以不敢接萧奉先的生意。不过，小情乖乖从来就没有过很多钱，她的爹爹??????就是那个当皇上的，最后一败精光，连上京城也丢了，也没有给过她什么钱，她怎么会有钱聘请你们？”

“这个??????”皮袍老大略显迟疑，道：“小公主确曾下过聘金，那??????那枚夜明珠，便是小公主的聘金了。”

“什么，夜明珠是聘金？”佟钰恍然大悟，随即脑筋急转：这夜明珠是宛霓在四个皮袍怪客的藏宝洞里发现的，当时洞里一片漆黑，要不是有夜明珠照亮，很难逃脱四个皮袍怪客的追捕，却也在无意中将这宝珠留在了身边。那时，还以为夜明珠属于四个皮袍怪客呢，所以在护答步岗宛霓便将宝珠还给了他们。然而世事难料，其实这夜明珠原本属于大辽皇室，是被四个皮袍怪客偷窃去的。更没有料到的是，大辽皇帝耶律延禧，亲口将夜明珠赐给了自己的女儿——宛霓。按照传承，现下这颗夜明珠，理当属于宛霓才是。四个皮袍怪客当然也明白此节，所以这才巴巴地赶了来，企图借杀萧奉先为宛霓报仇为由，以便将夜明珠名正言顺地永久据为己有。

佟钰看穿了他们的把戏，道：“噢，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你们费尽心机撺掇小情乖乖杀萧奉先，是想将夜明珠心安理得地收入自己袋内，也好将偷窃的贼名悄悄抹去。啊，你们好生虚伪。其实夜明珠已在你们手中，我们又没有当众揭穿是你们偷的，你们大可以就这样继续隐匿下去。可你们心里虚啊。贼就是贼，偷了东西还不想让人知道，天下的贼都是这般心思。但是我要正告你们，偷人东西就是贼的行径，抹是抹不去的，即使变花样也抹不去。就像墨汁滴落到白纸上，凭你用什么办法也洗不脱这污迹。除非承认罪责，痛心改过，重新换过一张白纸。”

四个皮袍怪客脸色十分尴尬，皮袍老二仍要辩解：“其实，当初咱哥见这珠子能够发光，觉着十分奇特，出于好奇便??????这个??????拿来把玩把玩，并未有觊觎之心。”

佟钰冷冷道：“未经主人允许，私拿别人物事，那就是偷。再说夜明珠是在你们藏宝洞里发现的，这表明你们不仅觊觎，而且已经窃为己有。事实俱在，想赖也赖不掉。”

“这个??????咱哥??????”皮袍老二还想挽回些颜面：“这件事从头至尾都是我一人所为，与大哥、三弟、四弟并无关系。”

佟钰却也丝毫不留情面：“也许偷窃的是你一人，窝赃的人人有份，根本就是同为丘貉，不分彼此。不信，咱们就将这话传出去，看看大家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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