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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求见（第1页）

回到了将军府里，忆菡闷闷不乐地趴坐在梳妆台前，水葱一般的手指轻轻拨弄着桌上钗子上的流苏。那盆本来想给苏亦送去的迷迭香也只好恹恹地开放在忆菡眼前，撅着嘴儿，想事情……这苏亦被抓肯定不会是平白无故的，就算是诬赖就算是诽谤，也得有些什么瓜田李下的证据被人当成把柄给抓住了。不行！自己明天必须得面见皇上，要知道是哪里出了事情，这样她才好找景瑄商量相应的对策，对症下药收集证据，让苏亦得以开脱……

想到此处忆菡立马起身，就近去了笔墨写了张帖子，向芒种招手：“芒种，你过来。”忆菡把帖子封好，郑重地交到芒种手里，“这个拜帖你给孟侍卫大人送去，就说是我想求见皇上……”

“好的小姐，我一定送到！”芒种接过拜帖，二话没说就出门了。

看着芒种出去，忆菡扶着门框长长地叹了口气……这几天真是糟心透了，心里莫名其妙就冒出了个念想……江祈之什么时候回来呢？望着他练剑的院子，忆菡垂眸一笑，摇了摇头，退进屋内，轻轻掩上了门。

第二天孟侍卫如约而至。将军府门前停着的是那辆忆菡很熟悉的马车。

“有劳孟侍卫了……”上车之前忆菡客气了一句。

孟侍卫颔首：“我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跟皇上说了杨小姐求见罢了，皇上也惦记着见你，所以叫我来接你。在下并没有费什么力。”

忆菡也这是微笑上了马车。

这一次马车还是带忆菡去了宫里。这里倒是一处极僻静的所在。长长的回廊依水而建，引向水中央假山上的一个小阁。想必皇上就在小阁里…

忆菡站在小阁门口，正欲下跪行礼：“民女杨忆菡……”

“你跟朕之间何必拘泥什么礼数，过来坐便是。”小阁没怎么太布置，只是在四角放了花架种了再寻常不过的绿萝，中间铺了地毯设了桌子。李隽绎就坐着斟茶呢。

见忆菡落座，李隽绎把茶杯推上前：“尝尝，刚刚送来的龙井。都说雨前龙井是上品，明前龙井是珍品。你来试试这珍品。”

忆菡哪里有心思品什么茗啊，只是略一尝了尝，赞了两句。

李隽绎见她喜欢，便也微笑：“这几日京城办花会呢，有人给朕弄来了几盆牡丹。朕给你也留了一盆姚黄，一盆魏紫。到时候你带回将军府好生养着。”

皇上今儿个真是起了什么兴致…忆菡不得不硬着头皮打断他：“皇上，民女求见皇上，是关于苏亦被捕入狱一事……”

李隽绎蹙眉，手执茶碗盖子轻轻撇了撇茶叶：“朕知道你是为了他来的。”

“皇上，忆菡以我自己和父亲的品格担保，苏亦不会做出舞弊的事情来的。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或者说根本就是诬赖……”

“好了！”李隽绎的眉头越皱越深，“这事情朕本来不想让你知道的。你非要插手进来也是没有办法。苏亦这次舞弊并不是夹带、顶替什么的如此简单。有人查到是你父亲泄露了题目给他。”

忆菡大惊：“怎么会！我父亲怎么可能得知题目？他人远在苏城呢，这、这、诬赖得也太过分了吧？”

李隽绎无奈地看着忆菡：“朕就知道你会激动，所以想等事情稍微清楚了些再跟你讲……你父亲毕竟在朝为官多年，在京城肯定有些旧友、同僚，而且他又是做过太傅的人，虽然致仕了但朕也依旧尊敬他，所以想巴结他的人肯定不少。如果他为苏亦弄到会试科考的题目，也不是难于登天的不可能之事。”

“可……”忆菡发了一个音节，然后冷静了一下：“哎…可是总不可能光凭苏大哥是我爹的学生就随便怀疑他舞弊，把他抓进去啊？！”

“这就是苏亦他可疑的地方了…杨太傅是不是交给他一个锦盒？被人瞧见在那锦盒里有一张纸，苏亦经常长时间一个人在萃贤酒楼的厢房里待着。据说就是在看那纸上的内容。而昨天大理寺已经问过了，他承认杨太傅是有给他过盒子。所以朕也为难了。”

忆菡忙道：“那盒子我知道。还是我亲手替父亲转交给他的呢。那里头许是别的东西呢……”

李隽绎目光复杂地看着她…忆菡啊，你是真的很紧张苏亦么…？还是…紧张的是你父亲？转而很快地粲然一笑，安抚道：“朕也相信太傅和他的学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来，只要苏亦交代清楚盒子里是什么，把东西交出来以示清白。那就既往不咎，朕还能实现对你的承诺，殿试的时候只要他发挥出色便许他状元。”

“皇上的好意民女替父亲和苏亦谢过……”忆菡离开凳子，盈盈下拜，“那……忆菡可不可以去牢里看看苏亦，劝劝他把锦盒交出来。”

李隽绎真是无奈，伸手去扶忆菡：“你何必跪……朕知道你着急，朕看着你这样子也替你急。好吧，等等就让孟霄送你去趟大理寺。”

“多谢皇上……”忆菡又要再拜

李隽绎佯怒：“你再拜，朕就恼了。你看等等朕还又要再差人把那牡丹给你送到将军府上去……”

忆菡把头埋得更低，除了“多谢皇上”，她也真的是想不出别的话来回复李隽绎的了。

“好了好了，朕知道你谢朕。退下吧退下吧……”他脸上笑得柔和，眼底越是一片深潭般的凉意。

待忆菡走远，终于有个老太监走近小阁，在门外躬身道：“皇上今儿二十六大寿，吩咐了从简。皇后已经在在凤德宫设好了宴，就只是邀请了王爷公主们…任何一个大臣都没有邀…”

他只是面无表情：“嗯……很好。生日罢了，二十六也不算是什么大寿…皇后这么做很好，是朕吩咐的。”

老太监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李隽绎手指抚上忆菡刚刚用的茶杯，依然是暖暖的。虽然是人走茶没有凉，但是这温度是茶温罢了，终究不是她指尖的余温。这个小阁是母妃生前在宫里最偏爱的一处景致，在那一段母妃不受宠却还没入冷宫的日子，七岁生日，她亲自做好了长寿面，带他到这小阁里过了一个座位皇长子最简陋的生日。

两年后，母妃去世。

八年后，自己被封为太子。

十年后，被父皇赶到南方去。同一年的初夏，在苏州杨太傅庭院里，风荷渐举清圆水面旁的画舫边遇见了忆菡。

十八年后，他又一次来到苏州，没有见到她，以为此生可能无缘再见。

十九年后，她北上京城来。昨天求见，他知道是为何，却还是欣喜若狂。一大早已经吩咐御膳房备好了长寿面，她不肯多驻足一刻。

在小阁里待到天色都有些微暗了…老太监委婉地催促皇上更衣赴宴。凤德宫那里人都来了……望着这颜色温柔的天空，李隽绎苦笑。忆菡，这个时候应该也是回该是回到将军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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