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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自己的心思被季涵岑轻而易举的点破，苏极瞬间滑过一丝赧然，却是皱了眉，道：“静妃一向善解人意，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

季涵岑淡淡一笑，道：“娘娘怀着身孕，或而也是有些情绪的。”

苏极叹了一口气，幽幽开口：“这朕也知道，当年挽儿的母亲——”说到这儿，他像是突然发觉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堪堪停住了，而后眼眸一转，抬了眼看向季涵岑，问道：“朕想静妃说的或许没有错，她和挽儿的母亲，真的太像了。”

在见到张碧彤的画像前，李主管曾同苏极提过广纳妃嫔充盈后宫的事，也隐隐提过张御医的女儿，张碧彤，只是被他一言拒绝。后来，苏极在御书房审批奏本时，无意发现桌下的书筒中放着一卷画卷，他一时好奇便取出画卷打开，这一看，便惊而站起，愣怔许久后急急找来李主管一问，这画中女子，便就是之前被他一口拒绝的张碧彤。

苏极对亡妻一往情深，这事在他还只是亲王身份时就有许多人知道，而自他登基后，也少不得有大臣将自己女儿、孙女推荐于他，想让他纳为妃子的，但从来没有一个人成功，无非是苏极这些年来，只念念不忘苏清挽的母亲。

可这一次，苏极在看见张碧彤的画像后，便忍不住见了张碧彤，并在不久后就宣布封她为妃，着实让不少人大为惊讶，羡慕张御医的好运时，又不得不怪自家女儿孙女没有一副倾城容貌——他们在之前听说明乐郡主绝色倾城，便以为她的母亲定然也是极美的人物，所以对苏极的看不上眼，都当做是容貌不够艳绝。

然而，追根到底，张碧彤能被苏极看中，当上静妃，却真是因为她那张脸。可并不是因为她多么漂亮，而是因为她的脸，和苏极的亡妻、苏清挽的母亲，太过相似。

所以，张碧彤说的没有错，苏极之所以宠她、爱她，在某方面上来言，确实是把她当做了一个替身。

张碧彤是对苏极有感情的，不然不会被当做替身后，心痛愤怒。对于一个有感情的女子来说，这样的事，怕是换做谁都不好受。而张碧彤能忍到现在才发泄出来，着实也不容易了。

故而，当季涵岑听到苏极的话后，只是微微抬了下眼，微笑着说道：“静妃娘娘和清挽的母亲确实是很像。但她们毕竟是两个人，皇上也该分得出来。”

“朕知道，”苏极低声说道，“她们总是不一样的，朕确实也知道静妃的感受，只是……”只是，面对着一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谁又能一直处于完全清楚的状态。

闻言，季涵岑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对苏极说道：“皇上和静妃之间，臣说不了什么，一切只有皇上自己明了。”

没有回答的回答，却也让苏极低了低头，终是疲惫的挥一挥手，让季涵岑先离开。

季涵岑转身朝门外走去，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苏极在后面低低而起的声音，“朕这一生，没有守住妻子，也没有守住女儿，只望你和清挽，不要如此。”

听到这句话，季涵岑本是不见波澜的心里，也不由得有了动容。

日漠镇的夜晚依旧是冷得吓人。

苏清挽裹着厚衣出了门，瞒着御衍去了常去的那家酒肆，还未走近，就看见坐在角落里的木老头，同样裹着厚厚的衣服，面前的桌面上，是烧得较旺的火炉，小酒壶温在其间。

苏清挽含笑走了过去，将手里的纸条放在他面上，勾了唇问道：“这么晚将我叫到这里来，不会就是为了喝酒吧。”

因为近日都瞌睡的紧，所以入了夜，苏清挽很早便洗漱上床，半梦半醒的时候，感觉有东西从窗外飞进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睡了太多的缘故，苏清挽的动作也慢了些，待看到包着石头的纸条时，扔石头的人却早已不知去向。

展开纸条，是她不熟悉的字迹，但落款贱见面的地点，却是她熟悉的，因此，苏清挽很快就知道要见她的人是谁。

看着苏清挽在对面坐下，木老头斜眼看了看桌上的纸条，随手拾起扔进火炉中，很快的便化作火光消失掉了，“叫你来，自然是要喝酒的。”

苏清挽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拿过早准备好的杯子，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兀自饮了一口，眯着眼看着木老头笑：“今日这酒不错，莫不是又讨得店家的上好陈酒？”

木老头嘿嘿笑了笑，说：“请恩人的徒弟喝酒，自然得好酒。”

闻言，苏清挽唇角展开一晕浅笑，也不客气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而后抬手朝木老头示意道：“这一杯，算是替师父敬你曾对他的救命之恩。”

说完这句，苏清挽又倒上一杯，朝木老头抬手而去：“这一杯，则是对你接下来要告诉我的事万分期待。”

木老头看着苏清挽连喝两杯，眼睛也虚了一虚，笑着称了声“好”，也跟着将自己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看着苏清挽，一脸笑眯眯的模样，“我好久没有遇到可以一起喝酒的人了，遇到你，真是爽快！”

苏清挽微微一笑，眸中烟岚淡缈。

“这酒也陪你喝了，要说什么，就赶紧说吧，末了我还得回去补觉。”又陪着木老头喝了几杯，苏清挽一手撑了下巴，有些倦倦的抬了眸看着木老头，等他说话。

木老头将手里的杯子放下，同样抬了眼看向苏清挽，本是有些醉意的眼睛，一眸明朗下来，“如果我算的没错，明天祀族入口就会开启。”

这一句，让苏清挽本是有些倦意的神经，马上清醒过来。她微微挑了眉角，凤眸中幽深微亮，泛着深浅澄明的光色，“明天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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