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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又是一声脆响,岸边的板条箱子后面溅起一蓬鲜血。从后面歪出一个人来,那人的眼眶被打了个稀烂,竟然是从板条箱子穿过去径直射到眼里去的。
“别看莪,只是单纯的运气!”周明感到了身前的异样,赶忙发言自证清白。
当然这也是一句玩笑话,他话头没停,手头也没停,扳机护圈继续拨动,又一颗子弹重新上膛。
“叮!”第三声枪响,这次是土堆边上,子弹深深钻进了坚硬的头盖骨。
“叮!”第四声枪响,甲板上,打算往货仓里跑的家伙被一枪打在了肺上,喘息声就像铁匠的风箱。
咔嚓咔嚓,周明依然在聚精会神地扳动着步枪的护圈,但机械结构的闭锁让他了解到枪膛里已经没有任何一颗子弹来供他打出伤害了。
“如你所愿,四发子弹,外面的动静哑火了一半,没错。”周明轻笑着将步枪丢给阿帕奇人。
“呃我的枪里还有不少子弹,周,用我的。”苏族人小声恭维着周明,将手里的连发步枪递到周明跟前。他看到周明眼里闪过一丝渴望,最后还是抑制住了将对方全部狙死的念头,他摇了摇头,接过了那把韦伯利转轮手枪。
“算了,总要给老板留一些猎物的。你们没发现吗?肖恩他已经趁着对方哑火的时候直接冲出去了。”周明将枪管用力撅开,取下弹巢检查了一下里面的子弹,又将弹巢塞了回去。他俏皮地拨动着弹巢,它就像一个陀螺一般在推弹杆的轴上转了起来,一直到周明猛地一下将枪合在一起,那清脆的转轴声才停滞下来。
“两位兄弟,你们继续压制,我要跟着老板去杀人了。”他喃喃说着,趁对方分心狙击手的时候,身体微蹲,一手撑着地,直接从洞口跳了下去。而此刻,久违的枪声又重新响起,压制着洞内的印第安兄弟又抬不起头来。
洞口下面是结实的地面,在下面还藏着一组带滑轮的绳子和一架绳梯,平日里在走私的时候,他们就将货物用滑轮吊到山洞里,再从山洞背回屠宰场的地下室。
刚才的交火再次让庞·阿诺体会到了晚上肖恩的恐惧,他从没有感觉到死亡离自己就是那样接近。他身边的六个守卫已经算的是能打了,但对上肖恩这伙人,怎么还是一冲就散啊?
连着三发子弹干掉了自己一半的战斗人员,甚至还有一个就死在自己跟前,阿诺明白如果不是自己怯懦地一直将头埋在甲板上不曾抬头,那刚才那一枪死的就是他了。
因此他只能一边小声地咒骂,一边将许久不用的枪重新捏在了手上,期盼着用武器上冰冷的寒意驱散自己的不安。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低声咒骂的肖恩距离他已经很近了。
如今肖恩就躺在一处天然的凹陷处静静等着周明来跟他汇合。经过了今晚,肖恩意外地发现这个上海来的高级会计在射击和战斗上也颇有见地,让他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比如现在,他相信周明能明白自己的意图,一定会跳下来跟着自己做一次突袭。那三枪太过惊艳,以至于让对方短暂停止了对洞口的压制,其实如果他们思路清晰的话,他们应该知道,对待狙击手最好的方式就是强烈的火力压制,让他连头都抬不起来。
而当对方守卫反应过来,用高强度火力进行反击的时候,地面反而比山洞要安全和隐蔽得多。
肖恩耳朵轻轻一抖,他捕捉到了后面碎石哗啦作响的声音,肖恩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就是周明。只见周明轻手轻脚爬过凹陷,手上和背上的伤丝毫不能给他带来疼痛一般。他过来之后没有跟肖恩一样躺下,而是趴着,将背部好好保护起来。
肖恩并没有跟他过多寒暄,只是过来的时候给他伸出一个大拇指,称赞他的英勇。这个大拇指,要比一切夸奖都要高明了。
“一会我数到三,你左我右,将前面的土堆清扫干净。”
周明颔首表示认可,他的大腿已经积蓄好力量,就等着命令的下达。他的耳边听到一声“三”的时候,他猛地从凹坑里窜了出来,碎石被他强劲的脚力踹开一大篷,石子伴随着灰尘在他身后飘荡了很远。
趴在掩体后面的守卫根本没想到就在他眼皮子下面就藏着这么一位,在周明跳起来的一瞬还被吓了一跳。不过周明可不给他反应的时间,转轮手枪直直顶着他的肚子狠狠开了两枪。
肖恩也不遑多让,他的力量更足,身手也更加敏捷,他直接跃出凹坑,脚不着地只是轻轻虚点,脚尖一蹭一撮就跳出去米远,他的目标是一个乱跑的劳工,虽说这类人一般不会带着武器,但这伙劳工显然并不一样,他们是走私鸦片的搬运工,甚至可能还参加过鸦片的熟化过程,这样毒害华人的人断然不能留下。
轰!肖恩的短枪里喷射着正义的火焰,那个只顾着往后跑的劳工胸口顿时鲜血直流,满身疼痛地在地上翻滚起来。剧烈的疼痛抑制住他的理智,他神志不清地跌落在水里,尸体在湍急的河水里浮浮沉沉了一会,就吸满了水沉了下去。
搬运鸦片的白人劳工在肖恩开枪后四散逃开,但这个平台就那么点位置,外面就是湍急的南普拉特河,他们又能跑到哪里去呢?肖恩就像抓小鸡似的将他们挨个击毙在小小的沙丘上。
船已经近在咫尺了,肖恩都能看到庞·阿诺脸上因为惊恐而变得更白的脸蛋。他半截身子探在船舱里面,手脚乱窜地要求开船,只是现在水手们都已经不再理他了。
在船边的守卫面对这突发的情况一时不知道该打谁,他的枪在肖恩、周明和山洞之间划着三角形,却不知道该朝谁先开枪。
周明却不惯着他,身边已经肃清了守卫的他窜上了帆船准备好的绳梯,他紧紧贴在船身上,让那个守卫无法射击,而山洞那头,印第安人也久违地开了火,乒乒乓乓的火器在帆船周围乱打着,把这个守卫压制在了船帮之上,周明三步并作五步,脚程飞快地登上了船头。
他虽然登上船头,却没有过多暴露自己的身体,他只露出个脑袋,观察着甲板上的状态。甲板上只有一个趴在地上躲避子弹的守卫,除他之外就空无一人,水手们在开打之后就纷纷躲进了船舱里面,守卫们忙着着急对线,根本顾不上这些总是乱跑的水手了。
周明瞅紧机会就是三发子弹,却被守卫神经质地走位中避过,那个守卫正打算咧开嘴讥讽周明不够高明的枪法时,苏族人误打误撞的连发步枪却让他死在了甲板上。
庞·阿诺发出悲鸣的惨叫,他也不再要求开船了,只让舒尔茨陪着强行挤进了船舱之中。
周明耸耸肩膀,拉着绳梯上到甲板上,他轻轻拉了拉船舱的舱门,却怎么也拉不动,很显然庞·阿诺放弃了劳工和水手,像一只鸵鸟一样把他们关在了船舱之外。只是这样的话,死活不就是肖恩的一个念头之间吗?
很显然水手们也知道这个道理,随着一阵枪响和可怕的惨叫之后,船舱打开了一条缝,里面伸出来一根用木棍绑着的白色抹布。那块抹布已经泛起黏糊糊的黄色,而此刻它也沾染了血液的红色。
一个捂着脑袋的干瘦老头从船舱里探出头来,他的脑袋破了个洞,如今用毛巾好好地捂着,他颤巍巍地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并没有携带武器,之后用惊恐又解脱的口吻说道:“先生们,我是这艘船的船长。在我们付出了两个年轻小伙子的性命之后,庞·阿诺的守卫们已经全部殒命,阿诺已经被我们控制住,我想我们可以谈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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