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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路遥才想起来，明天，好像是除夕夜吧。

早上7点就被妈妈从床上拖起来的路遥机械的刷着牙，他这几天来的总睡眠不超过10个小时。像踩在棉花上似的没一点点力气。

妈妈一边给路遥递上绞好的毛巾一边不停的叮嘱：“见了人家爸爸妈妈要叫人，给你带了点水果送去，早点回来，晚上一起吃团圆饭。”

“我知道了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路遥看了看自己苍白的脸色，觉得自己像刚从活死人墓里面跑出来，新鲜出炉的路牌僵尸。

7点55的时候楚之涵来了。带着平光的黑框眼镜。线帽。白色毛衣。黑色的羽绒外套。还有松垮垮的牛仔裤。蹬着双慢跑鞋。整个打扮就好像刚从哪个大学参加完联谊回来。

路遥裹在深蓝色的外套里，一脸迷茫，站在楚之涵旁边好像根本不是一代人。楚之涵是朝气蓬勃的青年学生。而他是无路可走的下岗工人。

路妈妈免不了又碎碎念了一通楚之涵怎么怎么优秀，还旁敲侧击了好一会楚之涵的个人状况，看样子是真的打算把人家16岁的小姑娘介绍给他。

路遥只好推着楚之涵出门，“妈我们赶时间，要走了。”

路妈妈又是一通叮嘱，什么什么路上注意安全啦，什么到了那给家里打个电话啦，才依依不舍的送路遥和楚之涵到了楼下。

路遥上了车叹了口气，“我妈就是这样，还老拿我当小孩儿看。”

“在她眼里就算你八十岁了都是个孩子啊。”楚之涵笑着接起手机，“喂？嗯，嗯，对，我明天就快递给你，没问题，好，好，嗯，再见。”

路遥看他接完电话的时候还在微笑，下一刻就拧起眉毛把手机扔到了后座上。

楚之涵也会生气。这种新奇的认知对于路遥来说就像他17岁的时候头回意识到喜欢的女明星也是要上厕所的一样。

楚之涵闷了一会，愤愤的：“我又不是什么机器，怎么可能这么短时间就拿图纸出来。”

路遥小心翼翼的问：“老板吗？”

楚之涵看看他，有点抱歉的样子，“如果今天要工作到很晚的话……你会不会不方便？哦，酬劳方面，可以再谈。你不愿意的话，也没有关系。”

路遥当然是很重视团圆饭，但是他的脸皮也没有厚到做得出立马打开车门下车这种事。于是他只好比该爽快的还要爽快：“没事的～”

楚之涵笑着伸出手，像是想要摸摸路遥的脸。路遥连忙躲开了。楚之涵的手在半空当中有点尴尬举了一会，然后也就缓缓的放了下来。

楚之涵指指自己的脸，“有东西。“

路遥往自己的脸上摸了摸，发现真的有个米粒。只好尴尬的笑了笑。

“呵……呵呵……那今天就好好努力吧。”路遥觉得自己的脸部线条僵硬的很，也不知道楚之涵看出来没有。

“好。”

路遥这才发现楚之涵脸上的笑容比他要来的僵硬的多。

而且不知怎么的，竟然有那么点……悲哀。

到了楚之涵家，路遥才发现偌大的宅子里空空荡荡的。

“伯父伯母呢？”路遥伸手搭着鞋柜，却发现上面竟然有一层厚厚的灰。

“妈妈前几年过世了，爸爸就去了澳洲和弟弟他们一起住。我也不太回来，这宅子就一直空关着。”

“真是抱歉。”路遥惊讶之外有点慌张。楚之涵每次回来都会去看他母亲。但是他居然对楚之涵家里的变故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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