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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三章（第1页）

宛霓认真道：“你家风水宝地，说话灵验无比，这便请出你爹娘，准备迎接报喜差官。”

念儿腿快，当即奔进屋将佟老爷、佟钰娘、二姨娘都请了出来。本来佟钰娘因思念儿子眼睛失明，经宛霓诊断是得了火蒙眼，便配了一副药与佟钰娘每日擦洗，连擦十几日已能见着光亮，这时喜滋滋地道：“宛儿，我家钰儿果真金榜题名，进士及第了么？”

佟老爷却疑道：“钰儿从没有下过场屋，连童子试、乡试也没有参与过，何况他诗文多有不及，如何能够金榜题名，进士及第？”

宛霓道：“佟钰哥哥聪明绝顶，不用下场屋应考就能金榜题名，报喜差官立马就到，须早做准备。”

佟钰觉出宛霓不似是在说笑，诧异道：“咦，小情乖乖，你这话可越来越像真的了！”

宛霓道：“是呀，金榜题名可是男儿汉一生的大好时刻，你要不要换件干净衫子？哎呀，来不及了，报喜差官就要到了。”

佟钰果然听到一阵锣鼓声由远而近，往这边过来。道：“咦，还真有报喜的？难道??????难道??????我家风水果真灵验？”

不一时，锣鼓声到了门前，更有笛箫悠扬，显得极是热闹。有人持着大红喜柬进入院门，道：“这是佟府佟老爷家吗？哪一位是佟老爷？”

佟老爷慌忙站起，道：“老夫便姓佟，请问差官老爷可有什么事吗？”

那差官一脸喜气，连连拱手，道：“恭喜，恭喜，恭喜佟老爷令郎佟钰佟公子金榜题名，贡试第一，皇上钦点进士及第，拜文渊阁直学士。小人特来送上喜柬，以示志贺。”

佟老爷吃惊道：“这??????这是真的？可我家钰儿并未参试贡举，如何金榜题名？”

差官呈上喜柬，道：“佟老爷若是不信可以自去查验，便知小人所说不虚。”

佟老爷打开喜柬，见上面加盖了大红御玺，果是朝廷正式公文，不由惊奇道：“还真是皇上钦点，这便愈发奇了。”

佟钰却忽然省悟过来：这定是赵构玩的花样，他又来拍我马屁了。前些时在皇宫赵构就要封我大官，被我当面拒绝。但他不死心，此刻就又借机封我，我可不能上他这当。赵构的耳目也真是灵通，我刚在当街说出金榜题名进士及第的念想，这转眼还不到一个时辰，他就派人送来喜柬，说明他在我家周遭早就布置有眼线监视我嘿，我的一举一动自然也就逃不过他的眼去。嗯——是了，我家门前这几个卖菜蔬、卖豆腐的小贩就很可疑，哪有放着临安城里大行市不去，偏来这没几户人家的小村落做生意的？原来小情乖乖早已瞧出这几人路数不正，故意教我当街说出想要金榜题名、进士及第的话。而赵构正千方百计想拉拢我好为他所用，一得着消息，立时三刻就派人送来喜柬。

想明白此节，佟钰上前接过喜柬递还给差官，道：“是小小皇上爷子派你们来的吧？承他看得起，封我为贡试第一，呵呵呵。但不知这第二、第三是谁？顺便你将第四第五第六第七第八也都跟我说说。”

“第二第三么??????这个??????”差官回答不出，神色极是尴尬：“公子已是第一了，还管别人第几干什么？”

佟钰道：“那可不行，没有第二第三，又怎么会有我这第一？日后人家问起来，说你这贡试的第一有多少人参与呀？我怎么说？说没有多少人参与，因为就我一个，所以第一。这成话吗？摆明是弄虚作假、欺世盗名，还不让人笑掉大牙。我们佟家的生意向来货真价实，童叟无欺。虽然几辈子念想金榜题名，进士及第，光耀祖宗。但这么白来的进士及第我可不稀罕，没的让人家戳我脊梁骨。你把这喜柬拿回去，告诉小小皇上爷子，就说我佟钰要进士及第凭的是真本事，终有一天我要靠诗赋策论金榜题名。”

差官欲待再说，佟钰沉下脸道：“还不走么？再要多话可就讨打了。”差官这才转身悻悻离去。

不过，佟老爷心中仍有疑问，道：“钰儿，你初到江南，怎的和这里官府这般厮熟？连临安府知府、王爷和皇上也认识你。”

佟钰娘也担心道：“是啊，那官府可不是好结交的，我们只是普通百姓，别要惹上祸事。早先在建康就因结交了刘团练家的以致招来大祸。如今再要结交皇家，遇上大祸，将何处安身？”

佟钰无可奈何道：“不是孩儿要结交官府，是官府要结交孩儿嘿。你们都瞧见了，无论我想做什么事，只要轻轻一句话，他们就赶上门来结交，孩儿也没有办法。这一来可就苦了我了，即便日后我果真文才卓具，贡试第一，人家也以为我是结交来的呢。”

佟老爷叹息道：“如此第一，有什么意味？天下人也不服气呀。”

佟钰紧忙道：“就是啊！别说天下人不服气，就是我自己也不服气。明明我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却给人说成一肚皮草包，还不把我冤屈死。所以啊，日后大家切莫高声谈论我读书科考的事，最好提也别提，以免官府的人又要上门结交。我只暗中悄悄修习诗赋经论，等过了两年此事平息之后我再下场屋，一举拿个贡试第一，那时就没人说闲话了。”

佟老爷想想，现下也只有这样了。况且读书不能强迫，逼得太紧反而适得其反。好在钰儿年纪还小，即使过两年也耽误不到哪去，只要肯发奋，终有功成正果的一日。如此一想，便即定下心来，自此绝口不提读书的事。

佟钰见爹爹转身离去时脸上挂满凄凉落寞之意，不禁心下歉然：如此岂不拂了爹爹调教我的一番好意？经这么一闹，只怕日后爹爹再难有这热乎劲了。不过，心里同时又一警，赵构担心我对他不利，是以派人来监视，但保不齐这其中也混有大金的探子。怪道我每次去临安探访柔福府第都无功而返，想必她那里早有了防备。好啊，既然你们暗着来，那我也不明着去。当下打定主意，白天仍旧装模作样温习诗文，这样既可以遮掩门外暗探耳目，也可以安慰爹爹免得太过伤心，专等天黑好方便行事。

待到半夜，佟钰见佟安和突不古已经睡熟，便一人悄悄拉开房门来到院中，也不走院门，直接逾墙而过。然而，他立时察觉有人随后跟来。回头看时，那人也不遮掩身形。低声道：“小情乖乖，我要一人悄悄去临安探访，你跟来做什么？”

宛霓笑吟吟地道：“你要一个人吗？只怕不能了。”

佟钰随即明白，压紧嗓音喝道：“童山三老、杜伯当、谁叫你们跟来的？”黑暗中现出几条人影，正是伏地叫子、河东白堕、黎丘丈人、念儿及杜伯当几人。

只听河东白堕低声讥讽道：“还悄悄的呢？连小孩子也瞧出你今晚要出门干事，又岂能瞒过我们几个老家伙。”

伏地叫子则道：“师父，我们正要教导徒儿多所历练，这等夜间探访的大美事，我们可不想错过。”

佟钰暗忖：既然连念儿也瞧出我要晚上出门，自然也瞒不过伏地叫子几个老江湖，看来不让他们跟去是不行了。便道：“我们去的地方有高手潜伏，我只想暗中窥探，不想惹事打架。是以你们一定要跟着也行，可不许闹事，更不许弄出响动来，即便瞧见什么古怪也不要声张，以免打草惊蛇，知不知道？”几人都紧着点头。佟钰却又犹豫道：“不过，我们都走了我家人怎么办？杜老伯，还是麻烦你留下，照顾一下我的家人。”

杜伯当大为不满：“干嘛就我一人留下？不干！不干！”

佟钰解释道：“我家门外有暗探盯梢，一见没人他们还不乘虚而入？是以你留下看护我家人。”

杜伯当闻听忽而诡秘地一乐，道：“原来你是担心那几个小子捣鬼？望安，我叫他们一觉睡到明天晌午，决坏不了事。你们先走，等下我便追上你们。”说着，身形一闪，隐没在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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