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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 阳武侯 赵城虎 螳螂捕蛇（第1页）

阳武侯

阳武侯薛禄，是胶州薛家岛人。他的父亲薛公极为贫穷，在当地一位乡绅家中放牛。乡绅有块荒地，薛公在那儿放牛时，常常看到蛇和兔子在草丛中争斗，觉得十分奇异，便向主人请求把这块地作为自家的宅基地，然后盖了间茅草屋住了下来。

几年之后，薛公的妻子临盆。当时突然下起了暴雨，正好有两位指挥使奉命巡查海防，路过此地，便到薛公家的门口避雨。他们看到屋顶上聚集了一群鸦鹊，都争着用翅膀遮盖漏雨的地方，感到很是诧异。不一会儿，薛公从屋里出来，指挥使问道：“你刚才在做什么呢？”薛公便把妻子正在生产的事情告诉了他们。指挥使又询问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薛公回答：“是个男孩。”指挥使听后更加惊讶，说道：“这孩子将来必定大富大贵！不然的话，怎么会让我们两个指挥使来守护他家门户呢？”说完，感慨着离开了。

薛禄长大后，满脸污垢，还常挂着鼻涕，看起来一点都不聪明伶俐。岛上姓薛的人家，原本隶属军籍，这一年按照规定，翁家要出一个男丁去戍守辽阳，薛公的长子为此十分忧愁。当时薛禄十八岁，因为人们觉得他太憨傻，所以没人愿意把女儿嫁给他。薛禄忽然对兄长说：“大哥你唉声叹气的，是不是因为没人去戍边发愁呢？”兄长回答：“是啊。”薛禄笑着说：“要是你肯把家里的婢女许配给我，我就去承担这个差事。”兄长听了很高兴，立刻把婢女许配给了他，薛禄于是带着妻子前往戍边之地。

他们刚走了几十里路，突然下起了暴雨。路旁有一处陡峭的山崖，夫妻二人赶紧跑到山崖下躲避。过了一会儿，雨停了，他们才继续赶路。刚走了几步，山崖上的石头突然崩塌坠落。附近的居民远远望去，只见两只老虎跳了出来，紧紧贴着两人消失不见了。从那以后，薛禄变得勇猛健壮，非同一般，风度神采也立刻和以前不一样了。后来，他凭借军功被封为阳武侯，世袭爵位。

到了天启、崇祯年间，世袭阳武侯爵位的某位薛公去世了，他没有儿子，只留下遗腹子，因此暂时由旁支的人代替继承爵位。凡是世袭封爵的家族，家中女眷有了身孕都要上报朝廷，官府会派老妇人前去陪伴守护，直到孩子出生才离开。

过了一年多，薛公夫人产下一个女儿。生产之后，她的腹部仍然有动静。就这样过了十五年，期间换了好几位守护的老妇人，夫人终于又生下一个男孩。按照嫡长子继承的原则，这个男孩应该被赐予爵位，可旁支的人却纷纷鼓噪反对，认为这孩子不一定是薛家的血脉。官府把那些负责守护的老妇人都抓了起来，用尽各种刑具逼问，她们都坚称孩子就是薛家的血脉，没有任何不同的说法。于是，这个男孩的爵位才最终确定下来。

赵城虎

赵城县有一位老妇人，年纪七十多岁了，只有一个儿子。有一天，儿子进山，被老虎吃掉了。老妇人悲痛万分，几乎不想活了，她哭号着到县衙向县官申诉。县官笑着说：“老虎怎么能用官府的法令来制裁它呢？”老妇人听了，越发号啕大哭，难以止住。县官大声呵斥她，她也毫不畏惧。县官又怜悯她年纪大了，不忍心对她施加威严和怒气，于是就答应为她捕捉老虎。老妇人跪在地上不肯离开，一定要等抓捕老虎的公文发出才肯走。县官实在没办法，就问手下的差役，谁能去抓捕老虎。有个名叫李能的差役，喝得醉醺醺的，来到县官座前，自告奋勇说：“我能去。”拿到公文后，老妇人这才离开。

李能酒醒之后就后悔了，还以为县官只是做做样子，用这个办法来摆脱老妇人的纠缠，所以也没太当回事，拿着公文就去交差。县官生气地说：“你本来就说能做到，怎么能反悔呢？”李能十分窘迫，请求发公文召集猎户，县官同意了。李能召集了所有猎人，日夜潜伏在山谷中，希望能抓到一只老虎，好交差了事。一个多月过去了，李能因为没抓到老虎，被打了几百板子，他有冤苦却无处申诉。

于是，李能来到东门外的岳庙，跪在地上祈祷，哭得泣不成声。不一会儿，一只老虎从外面走进来。李能惊慌失措，生怕被老虎吃掉。老虎进来后，并没有看向别处，而是蹲立在门中。李能向老虎祈祷说：“如果是你吃了老妇人的儿子，就乖乖低下头让我捆绑。”说完就拿出绳索套在老虎的脖子上，老虎顺从地低下头，任由他捆绑。李能把老虎牵到县衙，县官问老虎：“老妇人的儿子是你吃掉的吗？”老虎点了点头。县官说：“杀人者偿命，这是自古以来的定律。况且老妇人只有这一个儿子，你却把他杀了，她已经风烛残年，以后该怎么生活？如果你能像她的儿子一样赡养她，我就赦免你。”老虎又点了点头。于是县官让人解开绳索，放老虎离开了。

老妇人原本还埋怨县官不杀老虎为儿子偿命，第二天一大早打开门，却发现门口有一只死鹿。她把鹿肉和鹿皮卖了，靠这些钱维持生活。从那以后，这种情况成了常态，老虎还时常叼着金银布帛扔到院子里。老妇人因此变得富足，生活条件比儿子在世时还要好，她心里暗自感激老虎。老虎来的时候，常常卧在屋檐下，一整天都不离开，人和牲畜相处平安，彼此都没有猜忌。

几年后，老妇人去世了，老虎来到堂屋中吼叫。老妇人平日里积攒的财物，足够用来办理丧事，族人们一起将她埋葬。坟墓刚垒好，老虎突然飞奔而来，参加葬礼的宾客全都吓得逃走了。老虎径直跑到坟墓前，发出雷鸣般的嗥叫声，过了好一会儿才离开。当地人在东郊修建了一座义虎祠，一直保存到现在。

螳螂捕蛇

有个姓张的人，偶然在溪谷中行走，听到山崖上传来非常凄厉的声音。他顺着山路攀登上去查看，只见一条碗口粗的大蛇，在树丛中扭动扑腾，用尾巴抽打柳树，柳枝纷纷折断。大蛇不断翻滚、倾倒跌落的样子，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控制它，但仔细看又什么都没发现，他十分疑惑。

他慢慢靠近，原来是一只螳螂趴在蛇的头顶，用像刺刀一样的前足抓住蛇的脑袋，任凭大蛇怎么甩动都甩不掉。过了很久，蛇竟然死了。再看蛇头顶的皮肉，已经破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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