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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毁天灭地四（第1页）

杜玉的计划的确成功了，他们杀死了世尊，然而世尊同样留了后手。他将自己的意识保存在天机录中，以另一种方式永存于世。诚如师叔所说，世尊说到底也只是个凡人，面对半仙，他的弱点便是那孱弱的肉身。现如今以天机录维系意识的世尊已经失去了身为凡人的弱点。

与其对世尊的深谋远虑感到心悸，不如对天机录重新审视一番——这看似毫无御敌能力的神器居然能模拟出人的思维，如果这样说的话，那人与死物区别究竟在哪？

“玉儿，怎么办？”

“杜玉，是打还是撤退？”

师尊和师叔的声音同时传入他的脑海，她们二人都选择相信杜玉的判断。

杜玉不语，大脑疯狂运转，试图弄清楚利弊要害。

世尊好像并不着急，他转身面对着已经化为废墟的天机玄梁，一脸唏嘘：“未曾想，有着千年历史的天机玄梁一旦倒下，居然如此彻底……说到底，凡人毕生的努力也敌不过仙人的一指，哪怕只是半仙。”

“杜玉，本尊的确与你有过恩怨，可你却不能怪到本尊头上。”

“如若不是本尊的算计，你怎么可能拜入无涯门？怎么可能与叶霜月相识？怎么可能有后来这么多机缘？”他旁若无人地自言自语，“本尊筹谋百年，也不过只是为了这芸芸众生罢了。不必再考虑是打是退了，你们如今走不了，我们已到了不死不休的局面，现在只不过是本尊最后想对知情人说些闲话罢了。”

杜玉皱眉：“一派胡言。”

“胡言？”

世尊冷笑：“本尊生于顺生七年的一户牛棚，也就是九百年前的庆朝。与你这种生来就拥有一切恩赐的人不同，本尊资质愚钝、家庭贫困，没有财富托底，没有红颜相伴，更没有什么隐世仙人作为靠山。本尊所有的仅有一双手，一支笔。”

“本尊花了一百五十年才修到江湖一流之境，三百二十二年才修到凡人武者的巅峰，四百岁时武功便到了极限再也无法进步。”

“你当然无法理解，杜玉。你十八岁正式习武，到如今的半仙也不过寥寥数年，你无法理解拼尽一切也无法进步的凡人的绝望。”

“本尊每次得知你的进步都会咋舌，一方面是惊讶于你的天赋，一方面则是对天道的不满。这世间人与人差距怎会大到这种地步？”他转过身，“当然，本尊对你并无旧怨，倒是与你身前的这对姐妹有许多值得清算之事。”

“一千年前，一名自称照山的人召集了一群有志之士，他们立志匡扶大义、铲除不平，为天道平衡奉献终生。这群人被称为八笔者。”

“本尊七十余岁时，不过一凡夫俗子。照山对本尊伸出援手，让我成为了八笔者之一，本尊得以靠将自己炼成尸傀延寿。这照山何许人也？叶霜月，叶冷星，你们对她应该再熟悉不过，她正是你们的师尊，世间最后一位真仙杜鹃道人。”

杜玉瞳孔收缩。

“本尊为了照山的梦想，拼尽全力，耗尽了一切。看到本尊这幅模样了吗？这就是苟延残喘存活于世的代价！”

“其他笔者先后寿终正寝，只有本尊还在咬牙坚持，为的便是帮助照山‘看一看星星的模样’！可是……本尊付出了那么多，她却始终未曾表露过真实身份，更对其余笔者的离世冷眼旁观。”

“更甚至于，她将我们弃之如敝履，反而将长生授予一对捡来的姐妹。”

他表情变得狰狞：“叶霜月，告诉我，这就是仙吗？”

叶霜月表情微动，杜玉本以为她会动摇，谁知性子软弱的师尊却坚定地摇头：“不对。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师傅……不，娘亲她虽然嘴上总说些大义大道，但行动上却格外心软。你们被娘亲放弃，原因或许在于你们自己。”

“我随着玉儿潜入天机玄梁观察了半月，深知你们的功法、手段尽是极端，理念早已偏移。与其说是娘亲抛弃了你们，不如说是你们所谓‘维护平衡’的方式让她失望了。所以她在收养了我们之后，才会一直强调修玄即修心，欲仙则不仙。”

世尊冷笑，他的笑声中夹杂着竹简碰撞的声音：“不愧是杜鹃的传人，连这冠冕堂皇的样子都一模一样。我本欲抓你入药，助我成就仙路，如今看来却已经不需要了……”

他那萎缩的双手双脚重新生长出来：“如今的我，已经和天机录合二为一。我推演了九百年的登仙之法，已经如同刀刻一般铭记在心中……”

“本尊已活了九百余岁，为了维护世间均衡尽心尽力，然而她却偏偏选择了一对早该命绝的姐妹。本尊已经明悟，这世间求不得什么公道，一切唯有优胜劣汰，强者唯一。只要本尊杀了你们，就再也无人能阻止本尊，本尊便是以后万年人世的真理！”

叶冷星唾弃道：“装模作样说了那么多，说到底不也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吗？既然你是我们姐妹的劫，那我们姐妹便破了此劫便是，从此还人世再无阴谋鬼祟，再无你这般操盘之人！”

世尊狂笑，笑声中带着压抑的怒意：“也好，也好！就让你们看一看，天机录的真正潜力！”他展开双手，大地震颤。就在三人惊疑不定时，积雪被一股巨力排开，一位高大、完美的男子从废墟中缓缓飞出。

他五官俊美，表情冷漠，身上挂着半边袍子，就这么悬浮在纯白的世界，宛若一位真正的神祇。

他本就是神仙。

他是问何妄，武道之祖，红尘之仙。

天机录围绕着问何妄转动，世尊的虚影与问何妄的肉体融合在一起。凡人的算力无法完全操纵仙人的尸体，而天机录的算力绰绰有余。

“本尊乃八笔者之首、天庭众神之巅，天机玄梁之主！”他的声音通过问何妄的嘴巴传出，“我乃天地玄黄之至尊，乃来世此世与未来之至尊！”

“今日，便是本尊登仙之时！”

伴随他的话语，方圆百里的积雪被瞬间扫荡一空，山峦夷平，冻土炸裂，他已将此地塑造成了完美的角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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