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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爹。”弟弟也笑了，笑得满不在乎，“我爸和燕叔叔才不会气呢，他们早就说了──小偷就小偷吧，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能把这一行干得这麽出色的，不多。”

小哥俩儿一直唠到包仁杰买了菜回来，夸张一点说，是包仁杰把整个菜市场搬了回来──俩儿子难得回家团聚吃顿好的，包仁杰把能往车里装的全拉回来了。

当然了，如果光是俩儿子要回家吃饭，包仁杰不至於这麽激动。事实是王志文王大局长，在专案组泡了多日後，终於想起他还有个家，家里有个小包，还有个儿子，於是一个电话打回来通知，要赏脸回来吃顿晚饭了。

包仁杰做饭的手艺还算凑合，水煮鱼算是当家菜，虽说比起燕飞的水平还差了一点，至少很合王局长的口味。至於儿子的意见……那不重要。

好在儿子们也觉得那不重要，王文杰捧著饭碗狼吞虎咽，不像是饿了一天，倒像是饿了八年。王爱国也活像是饿死鬼投胎，埋著头大口大口地扒饭，右手扒著筷子左手举著猪蹄子，啃得迅速周到仔细连骨头都不带吐的。

包仁杰呵呵地笑，这孩子，打小就这样，隔锅香。

王爱国挑挑眉毛，没吭声地笑了下，继续跟猪蹄子较劲。他哥也挑了下眉毛，看了二爸爸一眼，低头继续扒饭。

哥俩儿这会儿是一个想法──包仁杰真是上了岁数，记性不行了，从小就惦记著别人家锅里的那个孩子，是哥哥，不是弟弟。要知道燕飞的手艺比包某人强了不是一倍两倍，王文杰不惦记那才是缺心眼呢。

王志文倒是充分理解包仁杰的想法──这俩孩子其实都一样，没什麽分别。可是他这会儿没心思跟小包交流那些，这些日子以来忙得是焦头烂额，就好象走进了烂泥塘，走一步陷一步，每一步都能把人拽到地底下去。

吃著饭王志文没忘记关心一下儿子，听说那个什麽九纹龙的，招了？

嗯，招了。王文杰点点头，惜字如金地赏了他爹两个半字──那个‘嗯’是从鼻子眼儿里哼出来的，只能算半个。

王志文皱了眉，那你怎麽还没把材料报上去？上面急得，把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催了！

嗯。王文杰点点头，又赏了半个字，他爹差点把鼻子气歪了。

王爱国说了话，哥，大伯伯问你话呢，你别‘嗯、嗯’地往外迸字儿行不行？

他哥终於抬了头，看了弟弟一眼，慷慨地多给了几个字──案情保密。

很明显，这话是回给老爹听的，王大局长血压升到了一百八。

包仁杰心有余悸地瞪了儿子一眼，你就不怕把他气出个好歹来！

王大局长於是迁怒到了包仁杰身上，你说他干吗？你年轻的时候也没少气我！

看来王大局长果然压力不小，这股子邪火发得真没道理。包仁杰登时脸就青了，嘴皮子哆嗦著直打架，半天才压下怒气，决定不跟官僚一般见识。

某官僚却一点不知道反省，调转枪口把邪火又发到了儿子头上，你他妈的再跟我打官腔信不信老子拿鞋底子抽你！

王文杰冷冷地点头，嗯。──还是半个字。

王爱国也冷冷地接了口，信，当然信，他从小挨的抽还少了？

一句话愣把俩老头说得红了脸，王志文尴尬地冷咳一声，真是谁养的像谁！包仁杰忙不迭地点头，嗯，跟燕飞一个样。

王爱国却又转头教训他哥来，哥，你少吃两口饿不死你，你抬头看看，他们是你爸爸，把你从小拉扯大不容易，你至於这麽待搭不理的麽！说什麽别人‘看不上你’，这世界上最看得上你的人就坐在这儿呢，你怎麽就睁著眼睛看不见呢！

这话说的，太痛快了，包仁杰眼圈都红了，就连一向冷口冷面冷心的王局长也一脸知遇感地重重点头。

王文杰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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