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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开口的是梨儿：“夫人，奴婢们的出身并非所愿，郁在己心，无从与外人道也。如今能得夫人襄助，实在是上天的恩赐，哪怕是最苦最脏的累活，我们也不嫌弃。此前我们身不由己，今后想要做自己的主儿。只盼跟着夫人您行善行德，日后不求旁人一声赞许，只要能赢得街坊邻居们正眼相待，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沫儿和梨儿都默默地红了眼，明明是不声不响，却比赵姑娘方才的唱念俱佳更加打动人心。

不输于男

在场的下人们纷纷向沫儿和梨儿投去敬佩的目光，她们能舍弃荣华富贵做出这种决定，实在让人钦佩。

许姑娘与它们相比，不仅输了格局，还暴露出了心思不纯，已经落了下乘。

她此时已经面色晦暗，低着脑袋不敢再多言语一句了。

叶大婶同情心泛滥，但有许姑娘的前车之鉴在，她不敢再多嘴，而是默默地看着大女儿，等待着她做决定。

没想到叶蓁蓁居然向她看来，笑道：“娘，这几个姑娘的前程既然是您求来的，现在就由您做主吧。她们的去留，全都听您的。”

许姑娘、沫儿和梨儿齐齐抬起头，殷切地朝叶大婶看去，其余人也把视线落在她身上，等待着她的决定。

叶大婶虽然早非吴下阿蒙，但一下子被这么多人关注着，还是有些紧张，特别是她的决定关乎着三位姑娘的前程，她不由更加忐忑了。

“蓁儿，你看……娘不知如何决定，不如由你来吧。”

叶蓁蓁鼓励她：“娘，您无需顾忌我，只需凭您本心即可。”

叶芃芃看出了端倪，也跟着说道：“是啊，娘，您做决定吧，我和大姐都相信您。”

叶大婶懵懵懂懂的，不知两位女儿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但此时被女儿们鼓励着，她渐渐有了信心，终于在万众期待中开了口：“永善堂是个行善积德地方，沫儿和梨儿既然有这个志向，那便给你们一个机会，只不过你们要从最简单的活计做起，日后能做到什么地步，全看你的能力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蓁儿的脸色，见她脸上全是赞许的微笑，底气愈发足了起来，愈发有老夫人的派头了。

沫儿和梨儿听此，顿时喜出望外，顾不上底下是坚硬的石块，竟是砰砰地磕起头来：“婢子们谢过老夫人和宁国夫人的再造之恩，日后婢子定当不辜负您二位的厚望，在永善堂做出一番事业。”

两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如此糟蹋自己，叶蓁蓁看不下去了，让旁边的下人把她扶起来，仔细看了看她们的额头，还好，虽然红肿得厉害，好歹没有破皮，这才放下心来。

不然员工还未入职就工伤，她作为东家也很头疼的。

“你们且去收拾东西，然后去总店找秋雁掌柜，她自会安排你们的去处。”

沫儿和梨儿激动极了，顶着又红又肿的大额头，可脸上的笑容比春日的花儿还要娇艳，也就这会儿，这两位青春年华的姑娘家们才露出点儿人气来。

沫儿说道：“我与梨儿原本就孑然一身，一应用度全赖魏夫人供养，此前叨扰已经心有不安，现在再打包行李就属于忘恩负义了。这些日子我等冒犯了夫人和郎君，给府上添了不少麻烦，在此向夫人与郎君告罪，请原谅婢子则个，日后有机会，必定报答主家的恩情。”

说完，她们冲着叶芃芃和魏瑾瑜盈盈一拜，态度有说不出的认真与诚恳，可见这些都是她们发自内心的想法。

别的不提，就听她们愿意承认魏府是她们旧主，就可以看出二女之忠义，不输于男也。

以色侍人

叶芃芃且不说，她未出阁之前跟在长姐身边，认识了不少受她影响的女子，才学与志气丝毫不输于男子，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此时看到沫儿和梨儿两人，更多是欣赏罢了。

魏瑾瑜心中的震撼就更多了。

在此之前，他对好友赠送给他的美婢只有一个印象——相貌姝丽。出于男子的本能，他着实欣赏了一番，但若谈及了解，却是一丝也无，总归应该与大部分的欢场女子一般，只会以色侍人罢了。

这一次，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两个被他忽视、只不过是布景板般的人物，竟然也有不输于男子的大志向，甘愿抛弃锦衣玉食的生活，去做那些许多人都不愿意做的脏活累活。

高门大户的女郎们去永善堂，那是历练镀金的，她们两个无权无势的小婢女去了，又能做得了什么呢即便日后能做出一番事业，也是要拼尽全力、耗费精血的。

不知有多少高门婢女情愿当一名下人，不就是因为高门的荣华富贵，可以让她们的日子过得比小家碧玉还不差么

沫儿和梨儿能抵抗得了景宁伯府的诱惑，情愿去永善堂当一名杂役，实在令人肃然起敬。

魏瑾瑜不自觉地转换了态度，竟是作揖回礼，道：“两位姑娘大志，魏谋佩服。二位毕竟是魏府出去的人，也是一桩缘分，日后若有什么困难，尽管上门求助，我与夫人若能襄助，绝不会推辞。”

叶芃芃这次毫无吃醋的心理，也跟着说道：“正是如此。两位姑娘不必客气，日后尽管把魏府当自家一样，既然要出门，一些细软和日用品肯定要收拾带走的，不然去了永善堂，又得麻烦秋雁姑娘安排你们添置，倒不如你们事先准备妥当了。”

沫儿和梨儿一脸惊诧和受宠若惊，眼睛都红了，对着魏瑾瑜和叶芃芃又是一拜，哽咽道：“郎君与夫人的恩德，婢子此生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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