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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一切打点完毕之后已是晚上，姜棠跑上跑下忙得焦头烂额，等回到妈妈的病房早已累得不行。回想起自己小时候也因为生病住过院，她当时烧的迷迷糊糊的，也完全不知情，等到退烧清醒时发现母亲就坐在她的身边，关心地问着自己的状况，那会儿妈妈总会煮热腾腾的青菜粥，一口一口地喂她喝下去，等到吃完便会出一身的汗，闷着被子睡一觉之后就差不多退烧了。

她当时不懂，而现在才知道当时自己在生病的时候，家里人是怎样的忙碌着。

现在她的确是长大了，的确要担起照顾父母的责任。

姜棠走到妈妈床边，观察了下吊瓶，还剩下大半瓶，她记得很清楚，等到快吊完的时候要通知护士的。

随后她办了个小凳子坐在床边，什么都不做，就这样看着妈妈。好像自从上大学之后，她就很少很少和妈妈的交流，也不再像小时候那样黏在妈妈身边，抱着她和她睡在一起。那会儿她去异乡念大学，心里其实很高兴，以为终于可以摆脱母亲的掌控，可以自由自在地做自己想做的事，除了妈妈打电话过来，她自己还很少主动打电话回去，可能那时候叛逆的小种子就已经生根发芽了。

可现在回想起来，真的有些后悔，后悔当初没有多和他们聊聊。

母亲安静的睡着，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依旧美丽如初，岁月好像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过多的痕迹。以前每逢放假妈妈来学校接她的时候，室友都在感慨“你妈妈好年轻啊”，那时妈妈总是自豪又骄傲地对姜棠说“那是因为妈妈嫁的好，以后你要听我的，嫁给对的人，生活才会幸福美满。”

当时她怎么说来着的，“我相信妈妈的眼光，爸爸妈妈不喜欢的人，我也不会喜欢的。”

可没想到那么快就打脸了。

姜棠的思绪飘得老远，正在这时，妈妈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怕打扰到妈妈休息，马上从包里面取出手机把它换成了静音模式。正准备把手机放回去时，因为包包角度倾斜，蓝色的药瓶不小心从包里掉了出来。

她俯身去捡，忽然发现这瓶药就是下午医生配的那瓶，瓶子里的药已经没了大半。

看这样就猜到妈妈平日也没少吃这种胃药，原来胃病是一直有的，可身为女儿她居然没有察觉半分。

耳边回响起了爸爸说过的话，“你要体谅体谅你的妈妈，她为这个家没少付出过。”“我们做爸妈的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孩子有美好的生活。”

姜棠把药放回原处，背过身子偷偷抹了一把眼泪。

后来姜棠是枕在母亲床边睡着的，等她第二天醒来时妈妈也醒过来了。

姜棠觉得手脚发麻，不过也没当回事，“妈妈你醒了？现在好点了么？”

“没事儿，不过是有点头晕，他们小题大做还把我送到医院里。”姜母眉头微皱，“啧，这工作耽误了一天，也不知道公司怎么样了。”

“还说没事呢，医生说您有胃病，怎么都不好好吃饭，还整天想着工作。”说道这儿，姜棠鼻子一酸，“妈妈我真的已经长大了，有能力赚钱，所以你们以后工作可以不用这么辛苦的。”

母亲会心一笑，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妈妈不光是为了你，也是因为我真的热爱这份工作，这是我工作了20年的公司，我怎么会不爱呢。只是，最近这公司……”

话题嘎然而止，姜母便不再说下去。她看着坐在身边的女儿，脸上透着些许疲惫，眼皮下是淡淡的青色，“是不是在这里守了一晚有点累了，快回去休息吧。”

“我没事。”姜棠摇头，“以前我生病的饿时您就这样照顾我的，所以现在我也要照顾您。”

话中一顿，她垂眸又说道：“妈妈对不起，这些天是我不懂事，总是惹您生气，可是……”

话音未落，母亲身手止住了，她态度一改往日的犀利，变得温和起来，“来，我们好好聊聊吧，把你想说的都说出来吧。”

姜棠抿抿嘴唇，深深叹了口气，“妈妈，我明白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可是我现在也已经是个大人了，有自己的决断能力，也分得清善恶，您说过要嫁给好的人日后的生活才会幸福美满，在我的定义里，对我好一心一意地爱我，就是一个好的人。我喜欢顾寻，也不只是因为他对我好、我崇拜他而已。

“我喜欢的还有在他身上的品质，他的性格，他对任何事都认真完成的态度，还有他总是能像人生导师一样指引我，告诉我什么是应该做的。当然他还有好多好多的优点。但是啊，至始至终我喜欢的事他这个人，而无关他的身份，他的家庭背景，就是非常纯粹的喜欢他。我相信他能给我足够的安全感，他会给我幸福的生活。”

“我也希望您可以相信我，尊重我的选择。就算我的选择是错的，也希望您可以相信我会自己处理好所有一切后果。我长大了，我会为自己所做的一切负责的。”

说完，姜棠顿时觉得自己轻松许多，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得到宣泄，说出来真的好受多了。就算母亲仍然反对，她也会坚持自己的决定到底的。

“你说完了？”

姜棠想象过好多次母亲脸上的表情，或是愤怒，或是强势，或是平静冷淡，却从没想到过她这回面露着笑意，如此心平气和地看着自己。

“哎，我已经老了，我的女儿果然是长大了。”她又轻叹口气，“我相信你，之前也是妈妈不对，妈妈做事没有顾忌你的想法。但是，爸爸妈妈这样做都是为了你好你知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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