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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计（第3页）
这就是王府侍女做事的滴水不漏了——绝不留自己侍奉的人独自在原地。
没有一会，明韫山就从恭王妃的院中走了出来。
陆怀川与他并排跟着王渠走，小声道：“你这身衣服是王妃替你选的么？”
恭王妃今日穿的就是竹青色的对襟宽袖常服，明韫山与她生得像，两人站在一起时真真是格外的温馨。
明韫山颔首：“只要我在府里，她每日一早便会差人送当日的衣物来。”
他说这话时，脸上的神情格外复杂。陆怀川立刻明白了他的别扭，她喉间一哽，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在明韫山善解人意地接着说：“怎么了，你害怕一个人去见恭亲王？”
陆怀川从善如流：“倒也不是。他叫得这么急，我怀疑是出什么事了。”
明韫山了然。
恭亲王这样在意恭王妃，也不可能不知道恭王妃在与陆怀川见面，如非实在必要，恐怕也并不会叫得这样仓促。
他这个师妹，果真通透。
说话间，一行四人已经来到了恭亲王的书房外。陆怀川瞥见房内灯火通明，心下的猜测更笃定几分。王渠对薜荔道：“还请薜荔姑娘在院外等候。”
薜荔颔首，行礼告退了。王渠带着两个孩子，也丝毫不见怠慢之色：“二公子，陆小姐，这边请。”
他将二人让进门，自己则合上门候在外面。
陆怀川和明韫山跨进门，书房的布局颇讲究，以陆怀川的见识来看，光是那一个插着几枝桂花的花瓶就价值不菲，更别提那张看着普通的书桌了。
明韫山轻车熟路地坐到凳子上，捞起茶壶便往茶杯里斟茶，陆怀川跟着他坐下，接过他手中的茶杯。师兄妹二人坐在北洲梁国权力天花板的面前，两双眼齐齐望着恭亲王，真是如出一辙的令人咬牙切齿。
恭亲王浸淫朝堂多年，简直拿他们两个一点办法也没有。他只能干咳一声，陆怀川抬眼看过来，明韫山拎起一边眉，喝茶的动作倒根本没停。
恭亲王想起昨夜明韫山对他说的话，心头一股无名火起：“我缺你们茶喝了？”
明韫山平和道：“雨前龙井，的确不错。”
陆怀川笑眯眯：“您不说事，我们总得找事做啊。”
“王启泽，”恭亲王糟心地将书桌上的文书一推，“给二公子和陆小姐房里各送半两雨前龙井。”
门外的王渠应了一句“是”，便立刻去找人吩咐此事了。
恭亲王道：“我方才得到消息，福宁茶楼出了事，扶契阁的纪鹤洲似乎将二层的横梁一剑砍断了。你们可有什么头绪？”
“是我做的。”明韫山道，丝毫没有正在被质问的心虚，“唐将军与宫中的花公公在福宁茶楼密谈，我便留了一张符在茶楼，与师妹一同听了他们说的话。”
恭亲王坐直了些：“你们听见了什么？”
“定国公府案的确不是唐将军所为，”陆怀川说，“但他恐怕真的以为是您下的手。——对了，花公公与唐将军说定，二十五起事。今日是农历十几了？”
“十五。”明韫山立刻回答。
恭亲王满脸的疲倦不似作伪，他道：“……当务之急，仍是要将唐旭之给按住。方才宫中传来消息，陛下近几日要将唐旭之擢升为都指挥使，恐怕就是为了围剿我。”
他抬眼望向陆怀川，小姑娘手中的茶盏已经规规矩矩地放在了桌面上，与他对上目光后，陆怀川轻轻地一点头。
“我尽力而为。”陆怀川如是说。
风起卷过树梢，潮湿的泥土腥气自下而上蒸腾起来。哒的一声，第一滴雨落到了草叶上。
深秋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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