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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且慢（第1页）

我也成为了囚犯，加入到了长龙一般的队伍里。

我想呼救、想挣扎、想逃脱……抬头看了看我前面的囚犯，他后背的衣服都已经被鞭子抽开，我甚至看到他背脊也有皮开肉绽。似乎时间久了，血已经不再往外流，慢慢结痂的过程把衣服和皮肉都凝在一块……

不会就这样交待吧？

不行！我还有好多好多恩情没有报答……还有作为一个凡夫俗子本能的世俗渴望……还有……嗯，我甚至还没有亲近过女色……

我清楚地知道我的肉体几乎赤裸地就躺在上面的宿舍里（着急忙着看，全身上下只有一条裤衩）。以难看的姿势躺在冰冷的地上，不知道刚才摔下去的时候，有没有摔到我帅气的脸？

都是枉然了，看着骑在马上的将军，看看他手里裹满血迹的长鞭，再看看身边这群几乎体无完肤的难兄难弟们，我知道他们也曾经和我有一样的想法。他们很勇敢，却无济于事，我渐渐打消了去和他们一样勇敢的挣扎。

队伍继续前进着，一眼望不到领头的将军。

迷糊记得，过了学校的路，向左转，出了校园，向峡谷里一直走，似乎是向着万人坑的方向。

万人坑？——魑！对啊，魑就在万人坑啊！从那过，他应该能认出我吧！不会见死不救吧？！

啊……对的！是万人坑的方向，我看见了桃林，看见了石屋……没错！是万人坑！魑一定会救我的！

我不由地欣喜起来，恨不得加快脚步。虽然我身上没有带着枷锁，脚步也不似其他的囚犯那么沉重，但鞭子的威力最终还是又霸气的把我推倒在它们渴望的规矩之中，像一个粗野的汉子推倒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妙龄女郎。

我开始东张西望，渴望能看见魑的影子。甚至幻想着魑像神兵一样的降临在我面前，打断行进的队伍，在魑的威慑下，为头的将军卑躬屈膝的和魑打着招呼，然后亲自向我道歉……

不觉已经进去一处幽深且泥泞的洼地，借着微弱的光线，有一块白的惨淡的石碑，上面写着万人坑（坑字的下半截字没入了土中，只有左边的十字和右边的点横头依稀可辨）。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万人坑？！也不过如此嘛！没什么特别之处啊……更关键的是，现在不是考虑其有什么特别之处的时候，我真正担心的是魑呢？怎么一直不见他的踪影？我记得他之前说过的——他一直在万人坑。

继续向不知名的地方迈进，我焦急万分，如同看见救命的最后一根稻草，而这根稻草在快要被我抓住的时候，又被狂风吹走……

魑啊，你在哪呢？快出现吧……我需要你！你再不出现，我就要呼喊你了。四下搜寻，还是不见魑的踪影……不管了，我决定用尽平生最大的分贝呼喊他，哪怕会换来一顿恐怖的鞭子。

我深吸一口气，chi——声音还在喉咙里打转，忽然有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面门而来，将我瞬间吸入未知的领域，同时，也将我来不及出口的chi音也吸了进去。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被五花大绑的丢在一处看似公堂的地上。我抬起头，看到用鞭子向我甩来的将军也站在堂下，两旁整齐的排列着青面獠牙的鬼卒，比我在电影电视上看到的早丑陋的多。他们佝偻着背，目光低垂，似乎不敢正视堂上的人物。

我把目光向堂上看去，只见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慵懒地倚靠在一张古朴的罗圈椅上，慢悠悠地扇着扇子。伴随扇子的微风，有稀疏的几根黑白相间的胡须随风摆动。当我触及到他的目光的时候，一道冰冷且锐利的光向我袭来，让我如坠冰窟。

“堂下何人？犯何事到此？”堂上开口了，声音也不紧不慢。

“回大人，此人偷阅我等行军机密，胆大妄为！按例当摄其魂魄，押回判官处定夺。”

“判官”？——地府的判官？……地府？

“我冤枉……”啊字还没出口，将军中气十足的声音就打断了我的申诉放——肆！

“按律办吧。”堂上的判官还是不紧不慢地说。

“明白！”

“等等，我冤枉啊，我没看到什么机密啊！你们不问青红皂白就按律……按什么律？你们要把我怎么样？我不服！我不服……”我扯着喉咙在地上翻滚。

从两旁的队列中走出四个青面獠牙的鬼卒，不由分说极有默契地拧起我的手脚，像拧起一根鸡毛那么轻松就外走。

我极力挣扎，却分毫不能摆脱强有力抓控。我发现除了头可以做出几个弧线动作外，头以下的部分俨然是纹丝不动的。

完了！这次真是哑巴吃黄连，苦到家了！偷阅机密？以这样的原因就宣判我有罪，我实在不能接受！这完全是莫须有嘛！最恐怖的是我将被送去哪里？受什么惩罚？生？死？我此刻才真正明白最大的恐惧是对前景的未知！

将军也紧跟着出来，我无奈的百般辩解加求饶，绝望、不甘、愤怒……五味杂陈。他们只是继续赶路，沉重的不紧不慢的一丝一扣的走路，和我的急切形成鲜明的对比，仿佛这样的事情在他们看来早已是家常便饭的过场而已。

我最后只剩下无语。耷拉着脑袋一语不发，似乎这次真的是最后的时刻了。我无力改变什么，此时，我惊奇地发现原来眼泪是可以倒流的。

“就这吧，省的我等下来回折腾！”将军冷冷地说。

我被重重地扔在地上。

噌——将军抽出长剑，“小子，按律，要把你眼睛挑了，罚你在地府充用。”

什么意思？要废了我的眼睛，还要我充当下人？做奴做仆？杀人诛心啊！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寒光滑过，我努力地回忆这短暂的一生中有哪些美丽的时刻……只是可惜，此刻连回忆也是奢侈的。

“且慢！”

一语划破这幽暗的地府，也使将军仿佛被施了定身咒——这一剑终究还是没有刺下。此时我惊恐地发现——剑尖距离我的眼球只有一寸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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