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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陷入死寂。炉中药汤咕嘟作响,蒸腾雾气模糊了两人面容。
良久,宁无咎缓缓起身,披上外袍。“传令三军,即刻启程南返。另派八百轻骑,护送幸存俘虏归乡,并通告各国:北蒙废除血祭,永不复行。”
萧烬皱眉:“你不回京都?”
“不能回。”宁无咎望向南方,“父亲若真堕入歧途,我贸然归京,只会逼他彻底倒向黑暗。况且……”他指尖抚过心口胎记,北斗第七星隐隐发烫,“我能引动星轨,说明血脉已觉醒。接下来的路,必须我自己走。”
“你要去西域?”
“不。”宁无咎摇头,“先回宁州祖宅。我要查族谱,翻禁典,找出宁家与镇国玺真正的渊源。若父亲曾是棋子,那我也要做执棋之人。”
萧烬默然良久,终是抱拳:“属下随行。”
“你不必再称属下。”宁无咎看着他,“你是宁家的恩人,也是破局的关键。这一路,我们并肩。”
三日后,大军拔营南归。赫连烈亲至城外相送,赐黄金万两、良马千匹,宁无咎尽数婉拒,唯取一面北蒙古盾,上刻狼首图腾,象征盟誓。
“他日若有召,宁某必率铁骑再临龙庭。”宁无咎拱手。
赫连烈还礼:“朕愿以江山为赌,等你归来。”
归途漫长,风沙漫天。宁无咎一路静修,调息经脉,同时研读随身携带的《宁氏秘录》。书中记载,宁家先祖原为周代司星官,奉王命观测天象,却意外发现星辰运行背后有一“隐轨”,每逢甲子岁末,七星连珠之时,便有异界之门开启。初以为祥瑞,直至目睹百万生灵一夜化骨,方知那是“苍魇之潮”。
先祖遂联合十二同僚,以自身血脉为引,铸镇国玺,封印星门,并立誓世代守护。然千年流转,人心易变。部分后裔渐生邪念,认为唯有献祭方可延续国运,遂成星月盟雏形。宁家分两支:一支明为宰辅,镇国安民;一支暗为祭司,操控命运。二者互不知晓,直至三百年前一场内斗,真相泄露,引发家族血洗。自此,每代家主仅一人知情,其余皆被蒙蔽。
宁无咎合书长叹。原来所谓忠奸,不过立场轮回。父亲若真背叛,或许正是为了终结这场永劫。
行至宁州边界,忽闻前方烽烟滚滚。探子回报:三日前,一群黑衣人突袭宁家祖祠,焚毁碑林,盗走历代家主灵牌,唯余一座空墓??正是宁宸为自己预设的葬穴。
“他们在找什么?”副将怒问。
宁无咎立于高坡,望着远处浓烟,眼神幽深:“找钥匙。或者说……找容器。”
当夜,他独自进入幸存的地宫密室。壁上悬挂一幅巨大星图,以朱砂标注七百年人事变迁,每一场大战、每一次王朝更替,皆对应星位移动。而在最深处,有一行小字,墨迹新近补写:
>“癸亥年冬,子逆父,臣弑君,天地将倾。
>唯北斗落子,方可改命。”
宁无咎怔住。这是父亲的笔迹。
他忽然明白??那夜地宫中的虚影,或许真是父亲拼尽残魂送来最后警示。而“子逆父”,并非要他弑亲,而是要他打破宁家千年宿命,哪怕背负不孝之名!
五日后,宁州暴雨倾盆。宁无咎率众抵达祖宅地下祭坛。此处深埋宁家禁术核心??“承命池”。据传,每位家主继位时,需割腕滴血入池,接受先祖意志灌顶。池水常年漆黑如墨,此刻却泛起涟漪,隐约浮现人脸轮廓。
“你要下去?”萧烬拦住他。
“必须。”宁无咎解下铠甲,“若想真正掌握破妄真言,就必须承接全部记忆,包括那些被封印的黑暗。”
他跃入池中,瞬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他看见年幼的父亲跪在雪中,看着母亲被拖入地宫,因难产而死,只因她的血型契合某次献祭;**
**他看见青年宁宸亲手杀死叛变的叔父,却发现对方竟是无辜,真正凶手是时任祭司长的祖父;**
**他看见中年宁宸在皇宫暗室点燃十万名册,泪流满面,却仍念出召唤咒文,只为拖延时间,掩护密探传递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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