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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想干什么?
从皇帝所下发的诏书来看,皇帝似乎想通过一些举措来改变当下的局面,甚至有想要重新回到正德十六年之前状态的想法,不过其具体目的和深层意图并不十分明晰。
而群臣这边,在知晓皇帝和杨廷和在内阁对话结果后,户部主事官上奏表达了诸多看法与谏言。“”首先强调君主若要谨慎对待上天的警示,那必须急于拯救民众的生计,而要拯救民生,就得先去除危害民众的因素。“今天下之为民害者,孰有甚于监督织造之使乎?近奉明诏革除常州、无锡二府,万姓欢呼,若脱水火。却因内局之奏,留苏杭、应天督造,群臣惊惶,竭力交谏,而陛下一无所听者,何哉?只以两宫之进用为急,与自古贤妃并称俭德?”暗指皇帝难道只是急于满足两宫的进用需求,而不顾及自古贤妃所秉持的节俭品德吗?
朱厚照看着青筋暴起,魏彬、陈敬、苏进、张大顺等人大气不敢喘侍立在一侧。
朱厚照看着奏本就见到奏本中接着引用太祖曾对侍臣说的话,“太祖尝谓侍臣曰:今富有四海,何欲不得?然检制其心,惟恐骄盈。”并且指出皇后在宫廷中都能以身作则,穿着洗过的旧衣,并非是刻意作秀,而是真心担忧随意糟蹋东西、侵夺损害民众财物。
“臣闻人子之孝,莫大于成亲之名。陛下若必执此为奉,恐圣母之心亦有未安耳。”进一步阐述为人子尽孝,最重要的是成全亲人的好名声,若皇帝执意要进行这些可能损害民众利益的供奉之事,恐怕圣母心里也会不安。
“古称君德之养,必左右仆从,罔非正人。若此干营,即为谗佞,宜亟去之,以彰宪典。”还提及外界对皇帝此举有所质疑,担心宫掖之人借机请托,若真如此,那是很可怕的情况,以前成汤都曾因女谒谗夫之事而自省,古时就强调君主培养德行,身边仆从必须都是正直之人,像这种钻营请托的行为就是谗佞之举,应当赶紧去除,以彰显法典威严。
况且此次诏书裁革的内容不止这一项,这一项要是恢复了,其他的弊政,如西厂、内行厂也难保不会死灰复燃,要是那样,正德十六年之前年间的种种弊政就会一一恢复,到时候恐怕就病入膏肓、不可救药了。
“伏乞陛下念祖宗创业之艰,悯四海困瘁之极,畏天心仁爱之戒,及此差遣未发,明告在廷,罢黜织造,以安人心,以回天意。”
朱厚照坐在御榻之上,面色凝重地看着手中这份看起来言辞恳切的奏章,心中犹如翻江倒海一般。他怎么不知这官员所言句句在理,可祖宗旧制与现实困境就像两条紧紧缠绕的绳索,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了正德十六年来到这个世界的情形了,从历史书上的只字片语中自己笃定着一心想要重振朝纲,有所作为,却不想在这推行新政的道路上,步步荆棘。
如今这罢黜织造一事,看似只是关乎衣物锦缎的供应,实则牵一发而动全身,背后涉及各方利益博弈。
片刻后,朱厚照将奏本交付魏彬道:“好好收起来,誊写到纸张上,张贴在屏风上,我细细研读。”
魏彬道:“奴婢遵旨。”
朱厚照慵懒地靠在御榻之上,双眼微眯,目光缓缓扫视了一圈站在殿内的一干人等。他看似神色平静,实则内心波涛汹涌,这段日子与大臣们的周旋、朝堂上的明争暗斗,让他心力交瘁。
那眼神仿若带着几分审视,又透着些难以言说的疲惫,片刻后,他微微抬手,开口道:“张大顺之外,你们暂且退下。”魏彬、陈敬、苏进等三人听到这话,忙不迭地躬身行礼,口中称着“遵旨”,随后依次退下。
此刻,屋内内就剩下皇帝与张大顺两人。朱厚照轻轻叹了口气,用略带着疲惫的声音问道:“我是桀纣之君吗?”
朱厚照现在也被搞郁闷了,不禁怀疑,自己的这些努力,在大臣们眼中究竟算什么,难道真如桀纣那般昏庸无道,才引得臣子们诸多不满?
张大顺闻言一愣,显然没料到皇帝会突然抛出这么一个沉重的问题。他微微抬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心下暗自思忖:皇上今日这是怎么了?怎会如此自怨自艾。旋即镇定下来,连忙道:“万岁爷这是哪里话,朝堂之上君主与大臣意见相悖之事常有,满朝文武,两榜的进士,都是饱读诗书之人,谁会这样说?”
朱厚照却仿若看透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摆了摆手道:“你不用这样安慰我了,我现在也算想明白了,其实这天子和大臣也就是搭伙过日子,过得来就过,过不下去就分。以前我觉着他们忤逆我的之意,我就廷杖他们,后来自从回了宫里,就不再这样下了,为什么?就是觉着廷杖一点意思也没有,我越打,他们名声越好,得不偿失,后来就严苛执法。发现不法就抄家,发配。你看夏言不错,还有那个李充嗣也不错,不过就他们也不行,朕还派遣了锦衣卫,所以夏言和李充嗣的官声也是一落千丈。为什么,还不是和我走的近了?王琼、王宪、王瓒、秦金,这四个大臣也被他们瞧不起,定国公徐光祚因为也和我走的,成了我这个威武大将军的人了,他们就看不过要,就整他,但是他自己不干净,被抓了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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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照说着,眼神愈发黯淡,仿若对这朝堂的暗流涌动感到深深的无力。他心里清楚,自己想要有所作为,可这朝堂的水太深,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张大顺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皇帝的长篇大论,心中便知最近皇帝压力有些大了,很多话他也没办法插嘴,只能在一旁干着急。暗自想着:得想法子让皇上松快松快才行。
待朱厚照说完,他犹豫了一下,劝道:“万岁爷,不行去宫外散散心吧,老是困在在这里也不大行。”
朱厚照微微抬起头,目光看向张大顺,似是在考量他的建议。他心里有些犹豫,一方面确实渴望能逃离这压抑的朝堂,出去透透气;另一方面,又担心大臣们借机生事,毕竟自己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接着道:“那你说说你去哪里?”
张大顺纠结了一下,心中暗自权衡利弊。他想,西苑景色优美,又离宫不远,既能让皇帝放松心情,又不至于太过远离朝政。
可这是在正德朝,他也清楚,西苑在大臣们眼中,仿若一个禁忌之地,皇上若是贸然前往,定会引发朝堂新一轮的非议。但看着皇上这副模样,他还是咬咬牙,便道:“西苑。”
朱厚照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提及这个地方,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他心里一哆嗦,想着:这要是去了西苑,外朝还不说死我?那些大臣们定会抓住把柄,弹劾的奏章怕是又要如雪片般飞来。
张大顺见皇帝这般模样,赶忙解释道:“万岁爷,您去西苑又不是如同以往一般留在那里了,朝政办公仍在乾清宫。对外说,去散心。”他试图打消皇帝的顾虑,让他能安心出行。他心想,只要安排得当,既能让皇上舒缓心情,又能堵住大臣们的嘴,何乐而不为呢?
朱厚照闻言,沉思片刻,最终道:“你看着安排吧。”
张大顺连忙道:“好,奴婢下去就和各位衙门太监打招呼。”
正说话间,一小太监进来手捧着奏本道:“万岁爷,有奏本。”
朱厚照打开看了两眼随即扔到御案上嘟囔道:“说什么来什么,李充嗣要辞了官位去。”说着坐了起来,道:“说什么力衰不能解君忧,恐附陛下重托。张大顺,我念,你写。”
张大顺闻言赶忙将纸笔备好,朱厚照便开口道:“你的才能和见识都很老成,声誉和名望一向显着,参与国家政事的重任,特地这样任命,不允许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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