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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亦或者为了你自己……”褚源嗤笑一声：“在彻底掌控这支禁军之前，你都不会让我出事。”

nbsp;nbsp;nbsp;nbsp;说完，他便不再搭理元州，而是“看”向跪在地上的三人。

nbsp;nbsp;nbsp;nbsp;“你们想求本王的事，本王不会答应。”褚源冷酷地道：“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

nbsp;nbsp;nbsp;nbsp;“安、安王！”顾达忍着恐惧，坚持道：“他们都是快要饿死的……”

nbsp;nbsp;nbsp;nbsp;“这不是他们犯事的理由。”褚源冷冷地道：“求助信本王可以帮你们写，但他们包括他们的妻儿爹娘，全部都要以李朝刑律严加处置。”

nbsp;nbsp;nbsp;nbsp;顾达来不及高兴，就瞬间软瘫在地：“他们……”

nbsp;nbsp;nbsp;nbsp;他还想再说些什么，高景就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王子犯法与民同罪，他们犯下如此滔天之祸，你还要不辨是非地为他们求情，你是觉得他们身份比王子高贵，还是觉得犯了杀头大罪也算不得什么？”

nbsp;nbsp;nbsp;nbsp;顾达愣愣地看着他，瞬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nbsp;nbsp;nbsp;nbsp;第132章【VIP】。

nbsp;nbsp;nbsp;nbsp;“定南郡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进入元州大帐后，褚源在高景的搀扶下，自然地在主位上坐下。

nbsp;nbsp;nbsp;nbsp;元州脸皮子乌漆嘛黑地瞪着他，却最终败在主仆俩淡然自若的表情下，不得不咬牙坐在了下首。

nbsp;nbsp;nbsp;nbsp;顾达胆战心惊地跪下道：“定南郡去年春季大旱，河湖干涸，粮食近乎绝收，本以为熬到秋季就好了，可是刚进九月，大雨就开始下，一下就是一个多月，定南郡菏泽一片，庄稼全被淹死，老百姓近一年都没有收成。”

nbsp;nbsp;nbsp;nbsp;“这还不算。”年轻的读书人眼眶通红，愤怒道：“原本靠着积蓄及相互救助，百姓们可能会很艰难，但未必不能熬过去。但是地里收成没了，老百姓们却连粮食都买不到，只能活活饿死。”

nbsp;nbsp;nbsp;nbsp;元州不相信他的说辞：“永康朝以来，其他郡可能天灾人祸不断，但定南郡一直安定富庶，加上多年未出现战事，各郡县粮仓也几乎都是满的，怎么会叫百姓买不到粮食，以致饿死？”

nbsp;nbsp;nbsp;nbsp;元家镇守南地多年，虽然南地基本稳定后就举家回了京城，但至今南地四郡都留有国公府，南地的情况，没人比元家人更清楚。

nbsp;nbsp;nbsp;nbsp;顾达愤怒的点正是这里，他怒道：“郡守昏庸贪婪，春夏灾情的时候就趁机让他的爪牙们大肆购买粮食，囤积居奇，等秋季时，更是大肆利用职权，打击异己，让底下的各县不敢开仓赈济百姓，更有甚者，教唆有些县的官员们偷盗县衙仓库中的粮食，低价购买，高价出售。结果就是，为民请命者全部被打压、陷害，老百姓们叫天天不应，倒是郡守及其爪牙们，哄抬粮价，大发国难财，赚的盆满钵满。”

nbsp;nbsp;nbsp;nbsp;“你们敢相信？”顾达紧咬着牙，才能憋住眼中喷薄欲出的眼泪：“百姓们一年净收入不过五六两银子，却连两石粮食都买不到，一家老小吃土、吃树皮、吃草叶，南地的山几乎被吃秃了，才叫大家熬着贱命，熬到入了冬。本以为坚持过去，初春就有树皮、草叶填肚子，谁知天降大雪，房屋倾圮，百姓们连容身之所都没有。从坍塌的泥墙下扒出亲人的尸体，饥寒交迫中，面对的却是官员及其爪牙们禁止百姓们进山寻柴，大肆提高柴价、炭价……”

nbsp;nbsp;nbsp;nbsp;顾达说到最后，忍不住捂着脸，哽咽了起来。

nbsp;nbsp;nbsp;nbsp;“王爷……”红雪和红霜姐弟俩跪趴在地上，满脸都是眼泪，哽咽着道：“求王爷救救定南郡百姓们吧。”

nbsp;nbsp;nbsp;nbsp;褚源却沉默了良久，开口道：“你们为别人求救，可知自己活罪难逃？”

nbsp;nbsp;nbsp;nbsp;顾达吓了一跳，顾不上哭，赶紧开口求情：“王爷，他们只是出于侠义之情……”

nbsp;nbsp;nbsp;nbsp;褚源没理他，而是“看”向瘫软在地，表情一片空白的姐弟俩人：“可有后悔？”

nbsp;nbsp;nbsp;nbsp;红雪嘴巴张了张，忍不住身子颤抖，爬伏在地上，声音干涩：“后悔……”

nbsp;nbsp;nbsp;nbsp;她吸了一口气，将哽咽声压下，苦笑着道：“我们姐弟两个从生下来，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八岁之前的记忆里，北地兵荒马乱、天灾不断，我们一直都在饿肚子，每日最常做的事，就是跪在地上，求人给口吃的。小小年纪，到处流浪，北地五郡，几乎遍布我们的足迹，不过那时候也是我们姐弟俩一生中最好的时候了，因为起码阿娘是活着的，就算再苦，她也没有抛弃我们。”

nbsp;nbsp;nbsp;nbsp;“八岁之后，阿娘饿死了，北地还没有好转，到处都是流民，到处都是灾荒战乱，阿爹觉得我们是拖累，就把我们卖给了牙婆，从此以后我们姐弟就再也没见过他，可能是饿死在某个角落里，也可能是在拿着用我们换的银钱，在某个陌生的地方又有了小家。后来辗转进入红香楼，伺候着各位恩客，客人不高兴了，就是一顿毒打、凌辱，楼里妈妈、龟公们不高兴了，就是毒打、辱骂、各种花样的践踏。我们整日战战兢兢、畏畏缩缩，因为楼外没有容身之处，半点儿都不敢反抗，忍气吞声，没一日活得像个人样……”

nbsp;nbsp;nbsp;nbsp;说着话，她眼中的泪无声无息地滑下：“我们一辈子都是贱命，吃不饱饭，没有容身之所，可以被任何人嘲笑、凌辱，活得没有半点尊严……我们怎么可能会不后悔呢？好不容易从红香楼那个牢笼里逃出来，进入安王府后院，不用伺候男人，不用整日卖笑求生，老年也不会得那一身恶心的脏病，我们马上就要过上安宁平静的生活，像普通百姓家的女孩子和双儿一样，有遮风挡雨的住所，有正常劳动换来的粮食和银钱，再也不会饿肚子，我们马上就能过上这些年来一直梦寐以求的生活……因为今日这事，这一切都成了泡影，我们怎么会不后悔？但是……”

nbsp;nbsp;nbsp;nbsp;她顿了一下，咬着牙，抬起头，流着眼泪，坚定地看向褚源：“我们后悔用无辜的人威胁王爷，后悔用错了方法，但绝不后悔帮顾大哥，帮定南郡那些在灾难中，可能会被男人们卖掉的女人和双儿们。”

nbsp;nbsp;nbsp;nbsp;红霜半拥着阿姐，艳丽的眉眼间似乎燃烧着烈火，他咬牙道：“我们做错了事，自会承担一切代价，绝不推脱。我们不过是两条贱命，没了就没了，死之前能叫少一些，哪怕是少一两个女子或双儿被贱卖，那就够了！”

nbsp;nbsp;nbsp;nbsp;灾荒中，百姓们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何止会卖女鬻双，饿狠的时候甚至可能会发生易子而食的惨剧。

nbsp;nbsp;nbsp;nbsp;“王爷，你心底仁善，爱护百姓……”顾达苦苦哀求：“他们姐弟两个也是为了南地百姓，并无主观恶意，还请王爷网开一面……”

nbsp;nbsp;nbsp;nbsp;褚源没有应他，而是问他：“你知道治民最忌讳的是什么吗？”

nbsp;nbsp;nbsp;nbsp;顾达一愣。

nbsp;nbsp;nbsp;nbsp;“毫无底线的仁慈！”褚源冷声给出了答案。

nbsp;nbsp;nbsp;nbsp;顾达脸上瞬间一片惨白。

nbsp;nbsp;nbsp;nbsp;“如果你不能做到明断是非，赏善罚恶，你永远无法为你治下的百姓带来安宁的生活。”褚源对面前的顾达是有些失望的。

nbsp;nbsp;nbsp;nbsp;上一世的顾达利用考卷，将南地的灾情及官员的尸位素餐、草菅人命情况传达给了主考官礼部侍郎元定，元定在朝堂上拿着顾达的考卷，一五一十地将事情上奏给了永康帝。

nbsp;nbsp;nbsp;nbsp;永康帝那人自己盘剥百姓可以，但决不允许旁人盘剥百姓，侵占他的利益，自然勃然大怒，当朝定下元定为钦差大臣，和顾达一起去定南郡，斩杀贪官污吏，开仓放粮，赈济百姓。

nbsp;nbsp;nbsp;nbsp;顾达因着冒险进京告御状，法子还如此奇特，在京城声名大噪。

nbsp;nbsp;nbsp;nbsp;为保科举公平，会试是不可能给他那答非所问的卷子放水，但永康帝金口玉言，不追究顾达对科举的不尊，特赐他三年之后可以再考。

nbsp;nbsp;nbsp;nbsp;三年之后顾达高中传卢，成为燕国公府一系官员，也成为了永康帝的忠实拥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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