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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往昔 （第2页）

贺兰予的笑里有些自嘲，他停顿了一会，拨了拨火堆，又丢进了两个柴火，把火势挑拨大了一点。

“我以为是我父母知道我可能命不久矣，要给家里留个后。”

慧箜静静地看他。

忽然问他：“你喜欢那个姑娘吗？”

贺兰予文不对题：“那姑娘十分美丽的。”

慧箜：“美丽的事物很多，花也很美丽，云也很美丽，山川万物都很美丽。”

贺兰予笑起来，：“我喜欢花，喜欢云，也喜欢山川万物。”

他最终也没有回答慧箜自己是否喜欢那个姑娘。

“后来我就死啦！”他，“二十四岁生辰的第二。我清晨醒来，看到外面窗户透白，我想着是不是落了雪，我想去看看，刚刚起身，我就觉得心口疼得厉害，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转头，看到慧箜安静的看他。

“你看，死亡就是这么快。我什么都没来得及想，什么都没来得及。”

慧箜问他：“后来呢？”

贺兰予继续：“我当时起身不知道我死了。因为我之前起身也这样昏迷过。被大夫施针救了回来。”

“可是这次不一样。”

慧箜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那个姑娘？”

贺兰予转头看他，他和贺兰予对视。

慧箜的语气换成了肯定的答案：“那个姑娘，就是供养你的人。”

慧箜想起了初次见他时候的话。

那时候的猜测，居然成真了。

“你父母不舍你，于是寻了可延续你性命的人。只求儿女缘分再长一些。”

贺兰予面上浮起一丝温情，很淡，可是慧箜没有忽略。

贺兰予喃喃道：“父母爱子。父母总是爱子的。”

他垂下头：“我虽然并没有做过真正的父母，可是我知道，父母永远都把孩子的命看得比自己重。”

“我后来才知道，病急乱投医这句话的苦楚。我父母请遍了下名医，均束手无策，他们只能令我余生过得不那么痛苦。却无法让我享常人之寿。于是我父母开始求神拜佛。到了后来，就算是茅山道士，奇门玄黄都不放过。”

“那个姑娘，就是最后寻到的希望。好笑吗？我父母把那个姑娘接来，住在府里，然后一日一日，开始等我死的那。”

仿佛要展现给慧箜看，贺兰予忽然把一只手伸向了熊熊燃烧的火堆。

慧箜大吃一惊，本能地要惊呼出声，却立刻被眼前的景象给截止住。

他吃惊地瞪大眼睛，看着贺兰予的手指：他的手指原本皮肉已经被火苗舔食，呈出灼烧的伤痕，空气里也弥漫了一股令人无法忽略的焦糊味。可是只一眨眼的功夫，那伤痕就以同样快速的速度复原了。

慧箜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贺兰予面前，抓起他的手看。

贺兰予的那只手完好无损，若不是空气中还有未曾散去的味道，慧箜会以为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贺兰予安静地任他左右上下的仔细地巡视他的手，直到他确认完毕，抬头瞧他。

贺兰予平静地与他对视。

贺兰予：“师父，你现在知道，为何我要求你渡我吧？我真的，无法渡我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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