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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与斧之歌十（第1页）

夺回堡垒外环的斗争已经过去了三天。

你永远没法习惯火炮开火的声音，这感觉就像硬生生把你所在的世界撕开个口子，你的耳边会因为火炮发射而出现一阵短暂的真空，仿佛战火，硝烟，死亡，痛苦都已经置身事外，但随之而来，那声音有回归了，人们的吼声，死亡的喘息，你已经数不清你看着多少人眼中的光芒散尽，他们嘴巴一张一吸，眼神暗淡然后死去。

艾伦捂着耳朵，但没什么作用，刚刚结束了一轮火炮齐射，但这只是杯水车薪，自从他们夺回了凯恩斯堡垒的外环又过了一天，但是外面的敌人满山遍野，他们拥有火炮和床弩，但外面的攻城器械和云梯一座又一座，敌人发动一轮又一轮的进攻。

艾伦知道，阿比盖尔也知道，所有参与凯恩斯堡垒攻防战的人都知道他们死定了，敌人太多，而他们太少，他们疲惫不堪，他们筋疲力尽，甚至连靴子都快被血水泡烂。

他们活着的唯一原因就是敌方不急于攻下堡垒愿意慢慢发起一轮一轮的进攻。

凯恩斯堡垒乌云连连下着小雨，艾伦扬起手臂，摸了一下骰子项链，这项链现在被艾伦藏在衣领里，小心翼翼避免溅上血液，母亲啊，保佑我吧，艾伦心想，你说过我会成为英雄的，艾伦摇摇头停止瞎想，他至今都不敢相信什么女神母亲的故事，因为艾伦一点都不幸运，也并没有被那种被神保佑的无敌感觉，故事里英雄总是遇见神然后一路坦途，而艾伦则在凯恩斯堡垒里河烂泥鲜血搏斗，最令他头疼的是长期穿着盔甲带来的疹子，他有时会想也许是自己喝醉了在那里捡来的骰子项链，有关拯救那个小女孩，那个俏皮的女神，那个梦幻的岛屿，也许不过是艾伦喝醉了自己臆想出的一场梦境，那一切美的像一场梦一样，艾伦停下来瞎想，他又摸了摸，骰子项链，今天乌云撒开一点漏出淅淅沥沥的阳光，他抬起胳膊指挥起又一轮火炮齐射。

而敌人则仿佛无穷无尽。

围城又过去了七天，守卫军死伤无数，瑞威尔派来皇宫守卫补充人手。

人群们哀鸿遍野。

堡垒有一个可容纳几百人的宴会厅，往常高级军官才能来这参加宴会，但劳伦斯指挥官下令让克雷格领着几个壮汉敲碎四周的墙壁进行扩建，现在到了深夜，小雨停了，乌云又堆积起来，凯恩斯堡垒所有的守军都聚集在宴会厅，艾伦和阿比盖尔和克雷格站在一起，他们看到周围的人大多都带着伤，瘸着腿，脸上漏出恐惧，几天的围城战消磨了他们的斗志。

劳伦斯指挥官穿着军服和他的全套勋章，甚至连他在北方赢得的也挂上了，他调到一个大桌子上开始讲话。

“勇士们，我的骄傲们，听着，你们面对敌人开始了坚守，但这还不够！我们能够满足么？我们不满足，我们是瑞威尔第三护国军，但我们都知道我们打不过这个敌人，我们都知道这是一场注定失败的战役，自从我们的护国公背弃荣誉我们就知道我们已经输了，但我们还有一个最后的机会。”

“勇士们！”他沉声说“我的探子已经告诉我，敌人的正规军，对，指的是北方来的军团，真正的主力！明天就要来到我们的堡垒之前，而那个可耻的叛徒瑟德瑞驰将会和他们一同前来，我可以告诉你们，这，我们守不住，但我想问，我们站在这里坚守，厮杀如此之久，难道就是为了失败么？难道我们不想杀掉那位可耻的叛徒瑟德瑞驰么？所以我恳求你们，跟我抓住这最后的机会，明天我将下令炸掉外环城墙，来自南方的联军——那些大名鼎鼎的术士猎人将要来帮我们，他们会和我们发动同一时间的进攻，欢呼吧！朋友们，反攻的时候到了，我们会有牺牲，但我们会取得胜利，敌人不会想到我们会抛弃我们的堡垒，我们会和支援的术士猎人夹击敌人，为此我请求你们，明天，赶在敌人的增员来临之前我们将跳出堡垒发动反击，这是一场反冲锋，而我向你们保证，我们国王从南方搬来的术士猎人马上会和我们汇合，我们将夹击敌人，我们将取得胜利！”

这下人群真的寂静无声了，随后爆发出一阵惊呼，人们的热切与希望让艾伦也情不自禁露出笑容给，终于见到曙光了。

劳伦斯指挥官大笑着，他今天已经令人吃惊了太多次，因为他现在豪爽不可多得的样子和他往日一丝不苟活着精明狡诈的形象差的太远了，他简直像一个真正的勇士，他接着说。

“我将带头发动反击，我们的国王将会带来南方来的援军，只要我们明天的反冲锋有效！我们将取得胜利！而你们，我的朋友们，你们将会收到英雄般的待遇！先从这些黄金开始”他一脚踢开脚下的箱子，哪里是成箱的金币，不是国王币，这是金币，北方联盟发行的金币，这是千万倍的黄金，劳伦斯喊着

“如果你们想要，金币是你们的了，我的勇士们，此时此刻，明天我们将发动冲锋，敌人包围了我们半个月，而我现在要召开一场宴会！是的，我要说的不只是这些，为了奖赏你们的英勇，我决定展开一场宴会，我们的所有后勤补给都将要开放”

老人深吸一口气的，人群们开始窃窃私语，劳伦斯扬起双臂大喊

“是的！我所有的丹增陈酿也都开放！大家开心起来享受宴会，因为这是你们应得的。”

话音刚落不知道哪里出现一堆绑着绷带的三弦琴手和鼓手，音乐响起，几个壮汉用小推车送来了桶桶美酒，宴会厅几乎立刻充斥着欢声笑语。

人们来到这里

跳啊，艾伦也情不自禁加入了人群，这是情不自禁的疯狂，人们被战争压的喘不过气，现在终于能喘口气人们把金币抛来抛去，金币留在地上，人们都不在乎了，他们被疯狂裹挟着，这疯狂源自自己，源自天性，源自命不久矣，源自死亡。

人们跳啊，左脚，右脚，左脚，右脚，跳跃，扭动双肩，美酒打湿衣衫，人群的笑声响彻云霄，

“北方人肯定在好奇我们为什么庆祝！”克雷格大叫着“这是为了他们的死亡。”

阿比盖尔则举杯痛饮，欢呼着

“为了南方的术士猎人干杯！”

人群发出阵阵欢呼，艾伦则连忙捡着金币，一切都在摆动，宴会厅在摆动，世界在摆动，劳伦斯高喊，艾伦捡着金币，阿比盖尔和克雷格拥抱到一起，整个世界的根基都在颤抖。世界？那有什么世界，现在没有世界，只有舞蹈，跳动，狂欢。

人群在欢呼，仿佛要把乌云冲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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