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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存稿68章及以后（第40页）

&esp;&esp;妆奁里的发钗步摇被一支接一支地取出来，缀在她本就繁杂的发间。满满一头整理完毕后，她只觉得头顶重得让脖子转动都显得吃力，只能挺直脊背去承接这重量，竟难得地让她有了几分端庄的气质。

&esp;&esp;然后是挽面、描眉、贴花黄、点唇妆，一切完成之后，王婉险些认不出自己。

&esp;&esp;她对着镜子一颦一笑，欣赏自己妆点后的容颜。

&esp;&esp;她自己也觉得，此刻镜子里的人很美。

&esp;&esp;最后她从椅子上起身，张开双臂任由那两名女弟子脱了她的睡袍，换上一袭茶红织金长衫，又披上翠绿色的及地大衫，最后是绣着四季草虫花缀着珍珠的霞帔。

&esp;&esp;王婉走路都觉得吃力，刚来回踱了两步，手里又被人塞了一把扇子。

&esp;&esp;“所以我要从这儿，一直走到长清殿？”

&esp;&esp;“是的，等到了那边，就能见到方掌门了。”两名女弟子推着王婉出门，房门一打开，就迎上了一群凑热闹的凌虚宗弟子。

&esp;&esp;众人拥簇着王婉起哄，王婉有些尴尬地对他们笑笑——这其中大部分人是方逸白门下的弟子，她其实不太熟悉，被围观自然有些不自在。

&esp;&esp;“你们都一边去，我奉掌门之命前来确保婉师妹周全。”秦禄从人群里窜出来，走在最前面帮王婉开路。

&esp;&esp;这一路，王婉走了很久。

&esp;&esp;她其实觉得自己应该想些什么，可以是感慨岁月，也可以是幻想未来。

&esp;&esp;但脑海中一片空白，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只提线木偶，只顺着他人的指示做她应该做的事。

&esp;&esp;清晨山间的空气带着凉意，夹杂着夜露的香气，满地落樱在众人的脚下被踩碎，也有一些零落在她长长的大衫拖尾之上。

&esp;&esp;等到了长清殿，她满身满头都落着浅粉色的花瓣。她站在殿前，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高处的那个人。

&esp;&esp;凌虚宗主峰上的朝霞正好散落在他身前，仿佛给他整个人都勾上了金色的轮廓。

&esp;&esp;他一身红色长袍，金冠玉带，阂眸而立，在感受到她的气息后，唇边浮现一丝不甚明显的笑意。

&esp;&esp;方逸白的气质向来是淡然若素宛如谪仙，他其实不太适合红色，不过此刻，王婉还是觉得他散发着一种与平日里不同的光芒。

&esp;&esp;方逸白走下长阶，在下到最后一节阶梯时，牵起了她的手。

&esp;&esp;他微微俯身，伸手想去触摸她的五官，但怕弄花了她的妆容，又将手收回去。

&esp;&esp;王婉捉回他的手，让他的指腹在自己脸上描摹：“看到什么了么？”

&esp;&esp;方逸白爱不释手地在她侧脸上抚了又抚：“看到，你今天很美。”

&esp;&esp;“这都能感觉出来？”王婉难以置信，闭着眼睛也在他的脸上抚摸了一番，“我不信，这根本看不出对方长什么样子。”

&esp;&esp;“有什么关系？”方逸白反问。

&esp;&esp;“你真不怕我是个丑八怪，嫁不出去了所以专挑看不见的人下手？”

&esp;&esp;“不会。”方逸白语气坚决。

&esp;&esp;“这么肯定？”

&esp;&esp;方逸白点头：“正因为我看不见，所以，你可以是任何最美的样子。”

&esp;&esp;今日他说话的语气，也有种前所未有的温柔。

&esp;&esp;王婉笑着骂他花言巧语。

&esp;&esp;“今日人好多啊，我从来没见过凌虚宗这么热闹。”

&esp;&esp;嘈杂的谈话声中，就连他们之间的这些对话，也似乎没什么人在意。

&esp;&esp;“今日山门大开，不只是凌虚宗，其他正道修士也都能来。”方逸白耐心地解释，“说不定也会有你认识的人。”

&esp;&esp;王婉站在台阶上，目光在长清殿前的人群中扫视了一番，还没来得及细看，便被一道苍老的声音拉回了思绪。

&esp;&esp;凌虚宗年纪最长的清虚真人，缓缓从半空中降落在大殿之前。聚作一团的人群，自动给他让出一块场地。

&esp;&esp;清虚真人向方逸白行了个礼：“掌门，吉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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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清虚一身道袍，宽袍大袖，手中执着拂尘，立于长清殿玉阶最顶端。

&esp;&esp;他须发皆白，与衣袖、拂尘一道随风飘飞。

&esp;&esp;庄严的嗓音响起的时候，所有前来观礼的人，也都齐齐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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