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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平常的时候，方妍一定会怕的，但是现在——垂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外套，方妍目光哀伤，透着淡淡的绝望，一个人如果到了绝望的时候，那就会变得无畏起来。

一道明晃晃的车灯忽然打在方妍和乔云帆的身上，方妍没有用手去挡那刺眼的灯光，她只是微微的眯起眼睛，然后继续若无其事的缓缓走着。

车子在方妍的身边停下，顾宁一身条纹病服从车子上走下来，她走到方妍的身边，看着方妍单薄的衣裳，拿住手腕上搭着的外套给方妍披上。顾宁的眼眶通红通红的，一看就知道是刚刚哭过的，“妍妍，我们回去吧。”顾宁的鼻音很重，看着方妍的目光是深深的疼惜。

“回去？”方妍的目光中露出淡淡的迷茫，“回到哪里去？家没了，爸妈走了带走了哥，就只剩下我了，我该回到哪里去呢？”

顾宁心里一疼，她紧紧的抱住方妍冰冷的身体，滚烫的眼泪滴落到方妍的皮肤上，“你还有我，你忘了嘛，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还记得七年前方皓对你说过的话吗？他说让你完成他的理想，让你成为最出名最优秀的律师，可是你现在不过是在a市小有名气，离你哥对你的期望还差的远呢。还有当初你哥不是和你说要让你好好照顾郑微吗？现在她都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对象，你怎么可以弃之不理？如果你哥知道你没有帮他完成这两件心愿的话，他一定不会原谅你的。”

“不！”方妍微微摇头，“你说的不对，我哥最疼的就是我，他不会忍心责怪我的。”

闻言，顾宁心里猛然一惊，她透过昏黄的路灯看到了方妍眼底平静的近乎诡异的眼睛，她心里忽然升起了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她带着哭腔，深深的目光尽是焦虑和恐惧，使劲的摇晃着方妍的肩膀，“妍妍，你傻了吗？你哥的仇还没有报，你怎么可以这样颓废不振，如果他看到了该有多难过？”

方妍失神的目光转到了手里的包裹里，她一直都平静的眼神终于被打破，她把手里的外套举到顾宁的面前，“我哥他看不到了，他看不到了，他被挫骨扬灰了啊，你说他恨我就冲我来好了，为什么连个死人都不放过，为什么？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方妍大声的怒吼着，隐忍了很久的泪水终于滑落下来，她瞳孔中是深深的恨意和狠绝，“我哥从来都没有招惹过谁，他那么好的人，为什么每个人都打他的注意，先是谭晓晓为了她爸爸的心脏来害他，现在是乔伟为了分开我和云帆来威胁我，七年前他为了让我离开云帆用我爸妈的坟来威胁我，现在是不是发现在我的心里我哥的地位比较重，所以才来挖我哥的墓？他们恨的都是我，可是为什么却总是把这些恨报复到我哥的身上？！宁宁，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啊！”

方妍身后的乔云帆几乎站立不住，他终于明白了方妍接到电话的时候为什么会对她说了那样一句话，怪不得她要和他分开，怪不得她肯接受顾宁的接触但是却不接受他的安慰，原来，这就是原因啊！

怪不得七年前的妍妍会那样决绝的和他提出分手，怪不得妍妍上一次见过他爸爸之后就经常会从梦中惊醒，原来这些都是他的爸爸在暗中操纵……

脚步踉跄着退后几步，如果不是身后的瞿羽锡扶住了他，也许他真的会倒在地上。

“没事吧？！”瞿羽锡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方妍和乔云帆，如果真的像方妍说的那样，他哥哥的墓是云帆的爸爸找人挖的，那么他们就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了。瞿羽锡是个局外人，但是他很清楚方妍对方皓的感情，更何况就算方妍对方皓的感情不深，他们毕竟也是亲兄妹，出了这样的事情，就好比在方妍和云帆之间划上了一条深深的沟壑，永远都无法跨越。

瞿羽锡现在有些理解为什么顾宁一从电视上看到公墓上方皓的墓碑被挖了不顾他的反对，甚至连病服都没有换就赶紧让他开车来找方妍，因为她知道这件事对于方妍的打击是致命的。

“没事！”乔云帆目中一狠，站直了身体，别让他知道这件事和爸爸有关，不然的话，就算是他的爸爸，他也绝不原谅。

顾宁紧紧的抱住方妍，她的眼里也盈着热泪，她轻轻的拍着方妍的背脊，不管怎么样，妍妍能哭出来是最好的。

“宁宁，我好恨，我好恨啊！”方妍哭的呼吸困难，她紧紧的揪住胸前的衣襟，很久都没有发作过的心脏病再次来造访她，她要这样生生的忍住那一声痛呼，而此时天色渐黑，顾宁又抱着方妍所以没有发现方妍的异样，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也只是以为她压抑了太久所以才会哭的浑身颤抖。

但是方妍身后的乔云帆却眼见的发现了方妍的异样，他几步跨过前去，硬生生的板过方妍的身体，顺着灯光看过去，果然看到了方妍发紫的唇色和苍白的脸色。

“放开我……”方妍就算是呼吸困难，神志模糊也本能的拒绝着乔云帆的接触。

乔云帆眼神一黯，眼神示意瞿羽锡过来扶住方妍。

顾宁的身体还没有完全的康复，而且她一个弱女子也不一定能扶得住方妍，所以乔云帆还是让瞿羽锡过来帮忙。

瞿羽锡无奈的走过来，他看着方妍的眼底也有着淡淡的怜惜，扶住方妍却感觉到方妍的身子正在往下滑着，看着方妍朦胧的眼神，乔云帆再也顾不得什么，一把把方妍打横抱了起来，然后就把她往车里塞。

谁知到了车里方妍的身体却开始抽搐了起来，她全身缩成小小的一团，连呼吸都变的微弱了起来，不过即使是这样，方妍也没有放开手里的包裹。

“快把她平放到地上。”顾宁忽然大喝道，她知道方妍是心脏病发作了，她曾经亲眼见过方妍心脏病发作，后来为了方妍她也曾经查过心脏病发作的时候需要的简单治疗，知道心脏病发作时，最重要的就是空气。

乔云帆在这个问题上面显然不懂，所以就听从了顾宁的话，赶紧又抱着方妍下了车，然后把她平放到地上，“然后需要怎么办？”乔云帆求助似的看着顾宁。

顾宁蹲在地上，感受着方妍的呼吸，她虽然查过资料但是毕竟没有亲手操作过，所以一时间也有些紧张，但是看着方妍越来越微弱的呼吸，顾宁赶紧顾不上紧张左手放在方妍的胸骨中下段，右手叠与其上使劲挤压，如此五下，感觉到手下几乎停顿的心跳，顾宁冲着乔云帆大喊道，“赶紧给她做人工呼吸。”

好在乔云帆这点救人的常识还是有的，他连忙俯下身给方妍渡气。

两个人配合着抢救，就这样过了几分钟，方妍的呼吸才终于渐渐的平缓了下来。

看到方妍虚弱的睁开眼睛，乔云帆一阵后怕，他有些无力的瘫倒在路边，想起刚才方妍那停顿了数秒的呼吸，他觉得自己的呼吸也随着她的呼吸停顿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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