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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腾龙在曹河老家有祖坟,但罗老爷子坚持不让他入祖坟。火化后,没有举办任何葬礼,只有周海英、商晨光、罗腾云和王曌,抱着他的骨灰盒,在公墓里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将他安葬。
罗腾云情绪几近失控。安葬好罗腾龙后,天色渐晚。她呆滞地回到家,家中冷冷清清。开灯后,发现常云超正坐在沙发上独自抽烟,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烟雾在灯光下缭绕不散。常云超见罗腾云回来,迎上去说:“小云,真搞不懂爸为什么不让我去送。”
罗腾云没有回应,这个时候送与不送又有什么意义,一眼望不到头的人群,大家都在说枪毙的好,这让罗腾云的精神受到了更大的刺激,罗腾云眼神空洞地走向卧室,躺在床上,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回忆着与罗腾龙的点点滴滴。小时候,他们在政法大院的空地上追逐嬉戏,罗腾龙把自己最心爱的弹弓送给她;上学后,罗腾龙年龄虽小,但也总是在她被欺负时挺身而出,虽然为此没少挨老师批评;长大后,罗腾龙渐渐走上歪路,她也曾多次苦劝,可他却越陷越深。如今,世上再无罗腾龙,曾经的欢声笑语,都化作了无尽的悲伤。
而周海英没有急着回家,安葬好了罗腾龙,就去花园酒店换了身衣服,将换下的衣服直接扔掉,仿佛想要借此摆脱与罗腾龙相关的一切回忆。
随后与魏昌全、丁洪涛和丁刚来到饭店,饭店里播放着舒缓的音乐,可他们四人谁也没有心思欣赏。包间里先将前三杯酒洒在地上,以表哀思。酒水渗入地砖缝隙,就像罗腾龙的生命,消逝得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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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海英情绪低落,他端起酒杯,手微微颤抖,心里充满感慨,虽说他不冤枉,但心里还是堵得慌。曾经,周海英有时也恨不得好好收拾他一顿,可那只是一时气话。毕竟,腾龙是他从小到大的好兄弟,两人关系亲密,小时候没少在他家吃饭。如今真正失去罗腾龙,才感到万分失落,仿佛心里缺了一块,空落落的,再也填不上了。
丁刚打破沉默,他放下酒杯,说:“大家别太难过,还是要从这件事吸取教训。咱们啊都有孩子,我以前在政法大院,也都知道罗老爷子对罗腾龙要求严,可老太太太惯着他了。政法大院的玻璃,几乎都被他用弹弓打了个遍。就因为老爷子工作忙顾不上,老太太又护着,别人找上门,她还夸自己孩子弹弓打得好。走到这一步,他真不冤。这也给我们提了个醒,教育孩子,不能一味溺爱,得让他们明辨是非,走上正道啊。”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众人聊起罗腾龙,话题万分沉重,久久无法释怀。
“我想好了,这个黄桂竟然被枪毙了。50万什么概念?一个乡镇一年的财政收入都没有50万。他家人凭什么吞这么大一笔钱?这哪是帮他们,分明是害他们!”丁刚推了推泛着雾气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凶狠与算计。我今天已经给曹河县公安局打了招呼,让他们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必须把钱收回来!”
周海英。这位平日里沉稳的商人此刻眉头紧皱,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的玉菩萨,这是今天自己要去行刑现场专门佩戴的,周海英说道:“丁哥,算了。你听我一句话。事情不是50万的事,那是一条鲜活的人命。”他的声音里带着少见的颤音,想起罗腾龙被押赴刑场时那张扭曲的脸,胃里就泛起一阵恶心。眼前餐桌上的美食突然变得令人作呕,他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嘴。
丁刚却嗤笑一声,伸手抹了把油亮的头发,往椅背上一靠:“我盘算着,这笔钱拿回来后,我们不沾手,直接送到罗老爷子和秘书长那儿。这总比拿给什么黄桂家里人好吧!”他舔了舔嘴唇,又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魏昌全跷着二郎腿,鳄鱼皮鞋尖有节奏地敲打着桌腿,发出“哒哒”的声响:“丁哥说得在理。50万不是小数目,黄桂那小子罪有应得,没必要心软。”他端起酒杯,与丁刚碰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咂吧砸吧嘴,“以前总觉得高粱红还可以,和茅台一比差远了。”
周海英起身上了个厕所,回来之后重重地坐回椅子,从口袋里掏出镶金的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一支烟。烟雾在头顶盘旋,渐渐与吊灯的光晕融为一体,形成一团混沌。“都别争了。50万不过是蝇头小利。咱们把农资生意做起来,一年挣个几百万,还不是易如反掌?不过说到农资,毕瑞豪那家伙也太贪心了,竟然卖假冒伪劣产品,自作孽不可活啊。”
丁刚一摆手道:”哎,都安排下去了,你们不管了,这事我办好。“
魏昌全凑近,压低声音:“大周哥,听说今天市政府可热闹了,市长和副市长亲自开座谈会,是不是跟农资这事有关?就是您打电话起了作用?”
周海英道:“何止有关?我已经想好了,借这次东洪县政府的手,彻底扳倒坤豪公司。谭处长不够分量,我直接联系了省委办公厅的柳主任。柳主任已经给钟毅打过招呼,到底东洪县咋搞的!”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瞥了眼在座众人,“我太了解平安县的干部了,钟毅张庆合他们必然是要了解什么情况,毕瑞豪和沈鹏那俩蠢货,卖假货的事,肯定是兜不住的。我都不知道,这俩人的脑子,他们怎么能挣这么多钱的。”
丁刚说道:“好啊!要是能牵扯到沈鹏,也是给李显平上上眼药,这老小子当了政法书记,一直和我作对,他要是再干下去,我都要离开公安系统了!”
“要不你去东洪当书记?”周海英嘴角勾起一抹狞笑,端起酒杯轻轻摇晃,“公安局权力是大,但是往上走啊渠道太窄,你干脆去东洪,过渡两年,回来就是副市长了。”他仰头将酒一饮而尽。周海英言语间十分轻松,省委秘书长的分量比副省长大太多了,根本不用老爷子出面,这事,我找于伟正能办。
众人这才想起来,于伟正已经是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了,是啊,这个级别,调整一个县委书记,不算复杂。几人恭维了几句之后,周海英道:“今天坤豪公司刚把5万箱农药的货款转到我们龙腾公司了,等他们帮昌全减减库存,到时候,你就把鉴定报告给县里如实反馈了!”
魏昌全道:“大周哥,你的意思是,咱们如实检测,如实反馈?”
机会难得啊,这一次,毕瑞豪必然是半死不活了。
丁洪涛却皱起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杯壁上的水珠沾湿了他的指尖:“大周哥,万一毕瑞豪狗急跳墙,把你供出来怎么办?”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眼神不安地在众人脸上扫过。
“哎,正常的商业合作嘛,再者说了,他也不知道是我们嘛,只会把账算到李朝阳头上嘛!这小子天天拿岳峰的名号狐假虎威,我看实则就是个政治骗子。真有背景,还会求到我头上?没根没基的人,掌握这么大一笔财富,说实话,他驾驭不了,就算把他的公司吞了,又有谁会替他说话?”
魏昌全感慨地摇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酒水在杯中泛起层层涟漪:“商场如战场,商场如战场啊,这话一点不假呀。”他举起酒杯,“来,为大周哥的深谋远虑,为龙腾集团干一个!”众人纷纷举杯,碰杯声在包间里回荡,夹杂着得意的笑声。
放下酒杯之后,周海英擦了擦嘴角,说道:”这个龙腾集团名字不行,太过晦气,这样,这样啊,咱们再改一个名字,大家集思广益,啊,集思广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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