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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高密度阴影（第1页）

种地，对厉志峰来说是成长经历的一部分。他的好多人生哲理都是从种地得来的。他小时候知道的种地就是，平整好一片土地，播下当季合适的种子。然后该施肥施肥，该浇水浇水。不辜负每一次呆在土地上的日子，最后一定会有收获的。风调雨顺时收获好，年运不好时收获差些，但是总会有收获的。

现在厉志峰长大了，耕耘的土地也从实实在在的土地，换成了社会的大田。志峰选了计算机，在勤恳耕种中。种子在初中时便已种下，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电脑，这个神奇的东西一下子勾起了他的兴趣。在计算机领域里，历志峰经过了五六年的耕耘，已经接近了专家的水平，只等着收获了。

忙碌的一天伴随着夕阳的西下而远去。母子俩回到家开始忙碌晚饭，也开始了长长的人生规划。吃过晚饭，夏天暴躁如雷的蚊子嗡嗡声没能掩盖住曾秀荣的一阵阵的咳嗽。只有咳嗽，却没有吐痰。历志峰觉得奇怪，赶紧找到母亲，在灯光下望着母亲越发憔悴的面容，心悬到了半空，还紧紧的揪在了一起。

“妈，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气色这么差?咳嗽多长时间了?为什么都是一阵阵的咳嗽，没有吐痰呢？”

“志峰啊，没事的，咳嗽就是最近几个月的才有的。咳嗽过一阵子就好了。别太放在心上。”

“妈妈，哪有一般咳嗽咳几个月还不见好的?明天我要去县城开证明，明天我们一起去县城吧。”

“你去就行了，田里面还有那么多活，走不开。”

“妈先休息吧，很晚了，明天去县城就行了。”

寂静的夏夜，伴随着串串蛙鸣，夹杂着一阵阵蚊子的嗡嗡声，打扰着人们的静修。

夜里的黑暗喧嚣，对厉志峰的睡眠并不会造成多大的影响。真正让厉志峰难以入眠的，是时不时从隔壁房间里传过来，想要故意掩饰却又无法隐藏的一阵阵轻轻的咳嗽。咳嗽的声音里兼有长辈的关爱，深怕这不该出现在深夜里的不和谐之声打扰了孩子的休息；同时这一串串嗽声里也充满了生命的无奈。厉志峰听着这故意掩饰却藏不住的声音，心里只有说不出的难受。

母亲老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有完全明亮，厉志峰便听到厨房里的炊具交响曲。母亲早已起了，专心忙碌着早餐，暗黄的灯光映着两鬓花白的头发，搭配上厨房笼罩着的烟雾，偶尔从窗户吹进一阵晨风，曾秀荣又忍不住咳嗽了起来，身子颤了一下，险些摔到。刚起床还睡眼朦胧的历志峰看见了厨房的一切，赶紧飞奔过去扶住母亲，给了母亲双脚以外加入的支撑，才能够站立。厉志峰扶着母亲，母亲过了好久才缓过气来。厉志峰赶紧扶着母亲去椅子上坐下，自己则把灶火打开，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吃过早饭，厉志峰说什么也要把母亲带去县城做一次全面的体检，最后说出：“妈，你不让我陪你去做体检，我就不去开什么鬼证明了，我就在家陪你，直到你不再咳嗽了，我再去县城。”

曾秀荣争不过儿子，只好一同去县城。她自己心里也清楚，这好几个月了咳嗽都没有好，哪是一时半会就能够好了的。耽误下去，只会耽误了儿子，去查查也好，心里也好有个底。

汽车颠簸了一路，曾秀荣咳嗽了一路。

到了县城，厉志峰没有直接去办理相关证明，而是带着母亲直接去了县人民医院，挂了值班医生池李婷的号。医院有自助终端，挂号变得容易了。但是见到医生依然不容易，前面排了长长的队伍。唯一的不同是不用站着了，坐等叫号即可。母子俩从早上等到了中午，终于叫到了曾秀荣的名字。中午了，池医生依然和蔼的和病人进行亲切的交流。

“阿姨咳嗽多长时间了？除了咳嗽还有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咳嗽有两三个月了吧，咳嗽之前有过一次感冒，家里面经常准备三九感冒灵哪些药，就自己冲了两包。吃了之后就睡觉了，也出了不少的汗。醒过来感冒症状没有了，就是咳嗽。一阵阵的咳嗽，自己完全控制不住，奇怪的是，只有咳嗽，没有痰。咳嗽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有吐过一口痰。“

”阿姨，你除了咳嗽，有没有其他不舒服？比如胸闷，胸痛，恶心那些？”

“等我想想啊。……有胸闷，咳嗽一来就是一阵阵的根本停不下来，让人喘不过气。对了，我想起来了。”

“阿姨想到什么啊？尽管说就是了。”

曾秀荣挪了一下板凳，靠近池医生旁边，轻声说道：“一个星期以前，早上起来偶尔会吐出血丝痰。”

”血丝痰只发现一个星期？其他时间都是干咳？“池医生面色不改，也轻声问道，同时对厉志峰笑了一笑：”阿姨去拍一张胸片吧。先去吃午饭，下午两点再去放射科拍片，今天下午就可以看到结果。”说着笔下写出了一张检查单。

拿着检查单，母子俩看了看时间，十一点过了那么一点点，想着赶紧去放射科碰碰运气。辞别了池医生，二人向放射科赶去。

走到放射科门前，当心电离辐射的标志醒目的提醒人们已经进入危险区了。走廊上还排着几个人的小队伍，母子俩松了一口气，下午早点知道结果，就能及时赶回去了。

放射科医生在控制室依次通知人们检查。后面也没人再赶过来排队了。很快就到了他们，根据放射科医生的吩咐做完了检查。娘俩问好下午取报告的时间，便出去外面吃饭了。

厉志峰和母亲一起去相关部门办手续，办手续过程还算顺利，上岗所需文件都办理妥当后，也差不多到了取报告的时间，俩人便到医院等候。拿了检验报告，又去找池医生了。

池医生拿着片子，脸上的笑容没有做任何改变，只是看着厉志峰的眼神有了变化。厉志峰一拿到报告便看了诊断结果，也面不改色，心里却充满震惊：怎么可能？母亲这么多年来连感冒都几乎没有过。怎么会一下子是这个结果？厉志峰心里的担忧与震惊没有转化成脸上的表情。他看不懂x光片，但是识字，怎么说也是大学生。母亲不识字，和医生一起瞒着母亲吧。虽然报告上写着肺癌，还画了三个问号，但毕竟还没有确诊啊，没有确诊就有不是确定的希望。看医生会怎么处理。

厉志峰当然明白池医生的眼神。池医生对母子俩说：”从x光片看，没有什么大的异常。一小块高密度阴影，并不会就像放射科医生说的那样，肺结核之后的钙化病灶也会有阴影。我先不开药，建议阿姨住院观察几天，做详细的检查。怀疑不能当真。“

厉志峰决定，陪母亲住院吧。用功读书的时候回家少，都没有多照顾母亲，现在应该尽孝了。曾秀荣虽然不懂x光片，检验报告，什么高密度阴影那些，但一来到医院就被要求住院，心里也猜得七七八八了。她不想拖累儿子。可惜生命的无奈，由不得人做主。以前，眼前这个儿子都听自己的，现在的自己却不得不听儿子的，心里顿觉郁堵，想不拖累儿子也似乎完全不可能了，成全他吧。自己尽力配合就最好的帮助了。

事在人为。

医生只说看最后结果。目前只是怀疑，没有确诊就不要想太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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