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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绿萝哭了（第1页）

这家饭店很小，两个门面里摆了七八张桌子，进进出出都是人，绿萝和李墨飞杵在过道中央，挡了别人的路，一时却又不知道怎么让开，尴尴尬尬的。

绿萝突然闻见油炸臭豆腐的香味，裹挟着呛人的辣味，便一阵恍惚，像是要晕过去一样。

李墨飞叹着气，扶她走到一张空着的桌边坐下。

刚坐下，厨房里走出来一个穿橘红薄毛衣的圆脸妇人，围着条碎花围裙，拿着餐单过来招呼，眼睛里是热情极了的暖红笑意，像是看着熟识的食客那样看着他们，说：“来了？今天有点忙，你们先点菜，喝杯茶。”

绿萝抬着脸，把目光钉在那个妇人身上，几乎掉下眼泪来。

她认识她，认识空气里面的臭豆腐味道，也终于明白了李墨飞的一片苦心。

是的，她从上海一回来，就去湖畔路找那家臭豆腐店，一直没有找到，怎么都不甘心，每次经过的时候，无论是坐车经过还是走路经过，都会细细地把那排店铺看一遍，想着说不定哪天它又冒出来了，虽然她很清楚，改变就是改变，消失就是消失，没那么多的奇迹等在前面，可就是忍不住会去找，去等，去死心塌地求。

对于念旧这一点，她真的拿自己没办法。

昨天李墨飞送他们回家的路上，喻芊露突然喊出那句话，被李墨飞听见，他才终于知道，原来绿萝满心怀念的，是从家开在湖畔路上的一家臭豆腐店。于是从今天早晨开始，他就在那一带细细打听，一路寻访着找到这里，湖畔路那一带自城市规划后，房租暴涨，这家店的店主承担不起，便搬到了城南来，城南是新城区，正在发展中，房租不那么贵。

李墨飞终于找到的时候，像是挖到一个巨大的宝藏那么高兴，他想绿萝一定会比他还高兴。

他对绿萝，真的已经到了无所不至的地步，你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不开口，没关系，用尽万般心思，我也会给你寻了来。可是绿萝，你能不能，能不能有一点点的动容，不动心没关系，你给个真心实意的笑，我也能知足。

这次，李墨飞倒真的是知足，因为绿萝笑了，是天真明朗的笑，像十七八岁的小女孩第一次收到喜欢的男孩子送的小礼物时那般开心，眉梢眼角尽是蜜一样的快乐。

她没跟李墨飞说什么，甚至没看他一眼，只是低头翻着菜单点吃的，要了几道简单的菜以后，吩咐那个妇人说先炸两盘臭豆腐上来。妇人接了单子眉开眼笑着回厨房去，绿萝才终于看着李墨飞的眼睛说谢谢。

李墨飞冷冷地，问她谢什么。

绿萝不在意那股冷意，仍旧自顾自笑得像个小孩子。她环视着打量饭店，打量招牌上的菜，还倾着身子往厨房里窥望，说不知道炸臭豆腐的师傅还是不是原来那个。

李墨飞不放过她，说：“绿萝，你谢了我，又不跟我说明谢的是什么，我不甘心。”

绿萝笑意嫣然，认真接住了李墨飞投过来的冰冷目光，说：“甘不甘心的，能怎么样？甜妹不甘心自己个子那么矮，史辰东不甘心他没有你一半帅，我不甘心上个月的奖金只因为一个无所谓无无所谓有的标点符号扣光，你不甘心我不接受你，吕艳不甘心你不接受她，那边那个穿蓝衣服的大个男人不甘心刚才被交警抄牌，后面那个女孩不甘心自己喜欢的衣服被人买走了，谁都有不甘心的事情，要是都纠结不清，真的是死都不甘心了。”

绿萝说着，兀自笑出声音，好像自己讲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一样。

李墨飞接不上话。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

然后，臭豆腐上来了，绿萝把其中的一盘往李墨飞面前放，自己拿了一盘，说：“我们各吃各的，省得抢。”

她这样说着，又笑，一边笑一边往盘子里面倒辣酱，艳红的辣酱一层一层铺上去，把眼泪水都呛出来，却还是在那里笑。

她说：“墨飞，你尝尝看好不好吃，我闻着味就知道，还是原来的大师傅炸出来的，一点都没走样。”

李墨飞不喜欢吃臭豆腐，但还是吃了，也说不出好不好吃，只静静地一边吃一边看绿萝。

她倒是真的乐疯去了，辣得甩手往嘴里扇风，不停不停往喉咙里面送饮料，倒吸几口凉气又继续吃，睫毛上挂着碎玉一样的泪珠子。

他实在看不下去，把她盘子里的辣酱拨掉了些，说：“呛得满脸眼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把你给欺负哭了。”

话一出口，李墨飞便怔住了，突然明白过来，那些眼泪不是呛出来的，是哭出来的。

绿萝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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