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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6月厦门（第1页）

（1）

暴雨和暴热随意切换，漫长的炎热横亘在这座沿海城市的夏季里。带着前一夜，从路边小店里买回来冻在冰箱里的芒果冰沙，艰难的熬过了这样一个平淡无奇的早上。焦急难捱的李泽终于听到了熟悉的下课铃声。他就像是被放出牢笼的动物一样，冲进学校的自行车棚找到自己的歪靠在棚柱上自行车跨上就离开了学校，他甚至忘记喊醒爬在桌子上也能酣然入睡的叶浩博。于是小博就一直昏睡着，直到做值日的人嫌弃他碍手碍脚，才把他推醒，他一睁开眼看到李泽早就不见了，心里觉得委屈了不少，鼻子酸酸的有一种想哭的冲动。李泽当然没有直接回家，比起吃早饭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一路上着急忙慌的站起来蹬着自行车的两个脚蹬，恨不得一下子飞到驾校去。他一门心思的想要去找叶浩博的爸爸学车，因为家里刚弄了一辆旧汽车在家里，让他萌生了一股自己想要亲自握着方向盘，开上一把的冲动。尽管他知道自己并没有满18岁，距离十八岁还有些年，但是这并不是阻止他学开车的理由，他不是为了考驾照，他是为了学开车。终于到了驾校，他大汗淋漓的来不及找到自行车停放的地方，随便横躺着把它丢在了驾校门口。驾校的教练室里稀稀拉拉的只有几个教练，叶浩博的爸爸看到他走了上来，主动跟他搭话。

“你来这里干什么，要找谁吗”

“没有，不是，我想来学开车”他直接说明了来意。

“你这个年纪还不能学开车，你爸爸没有严重警告过你吗？需不需要我今晚去你家跟他打声招呼”

“不需要，他一定不会让我学的，您就教教我吧”

“今天还要不要上学了，你看看几点了”

叶爸爸当他是瞎胡闹，看了看时间觉得这个小鬼不答应他，他就在这里一直软磨硬泡的，上课怕是要耽误就松了口随便答应了他，好让他赶快离开。

“那你放暑假过来吧，我抽空带带你”得到了这样的承诺，李泽欣喜若狂的一把扶起自己扔在驾校门口的自行车，插上随声听的耳机伴着张学友的《一千个伤心的理由》跨上就往家里赶。好不容易冲到一个小巷，由于骑的过快，对面不知道哪里冲出来一个老大爷，大爷紧张的手脚哆嗦声音也有些发颤的吆喝了起来，

“你往左，我往右啊”李泽看着老大爷扭来扭去的样子，发出了自己的指令，但是老大爷的技术显然没办法响应他的号召，于是李泽自己也有些发慌东扭西拐了起来。结果他和这位大爷在巷子里躺了很久，直到俩人都恢复过来挣扎着站了起来，恶狠狠的看了彼此一眼，然后推着车子离开了小巷。路过叶浩博家的时候，他往里边随便看了一眼，才想起来自己忘记叫他起来了，挠了挠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终于骑到了家，一走进客厅，桌子上的钟摆指针已经指着7：30的位置。他觉得自己一定又要迟到了，反正快也是迟到慢也是，他就坦然的坐在餐桌上细嚼慢咽的吃起了早餐。

等他又跨上自己的自行车，赶到学校的时候，上午的第一节课已经开始了很久。好不容易过了大门口校领导的那一关，又被老师挡在门口，说了很多声报告老师装作一副自己早就聋了很多年的样子，一眼都没有看他。上午的太阳晒的人有些燥热，浑身上下的痱子好像被激活了到处都是痒痒的刺痛感。整个人由于太阳的缘故变得有些发红，汗珠子啪啪啪的往下落着，有一颗透过睫毛砸进了眼睛里，眼睛的泪腺由于这种刺激很给力的把眼泪逼了出来。叶浩博从座位上朝着直愣愣站在门口旁的他喵了一眼，看到他泛红的眼睛还以为他哭了，埋在心里的怨气一下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他觉得有些不好受。李泽不安分的趁着老师走到教室后边，转过头向远处张望着，校园里两个家长带着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小女孩出现了，他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揉了揉眼睛。那三个人和几个校领导站在一起商量着什么。

（2）

考完这学期的最后一次大考，暑假就真的来了。乖乖的待在叶浩博家里复习完期末考试的内容，巩固了几遍老师们划过的重点。然后很快，迫不及待又胆战心惊的迎来了等分数的标志性时刻。李泽还是没头没脑的，高高兴兴的坐在教室里，望眼欲穿的看着数学老师手里逐渐变薄的试卷，终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李泽，8分”鸦雀无声的教室里突然发出一阵哄笑，他不好意思又习以为常的走上讲台领取了自己的成绩。班主任狠狠的拿起泛起白色粉笔灰的黑板擦砸在了他头上，黑色的头顶立马带上一个白色的印章，想笑却不敢的他憋的满脸通红的离开了讲台。

“叶浩博，3分”，刚在位置上坐定的李泽，趴在桌子上看着叶浩博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叶浩博乖乖的走上讲台，老师毫不犹豫的拿起剩下的另一块沾满五颜六色彩色粉尘的黑板擦砸在了他的头上，黑板擦俏皮的弹了起来，蹭到了讲桌附近的同学。叶浩博一声不响的弯下腰把黑板擦捡了起来，连带着刚才打李泽的那一个整整齐齐放在了讲桌上。

虽然上台领卷子的那一刻是感觉到了隐隐约约的羞辱，但是很快这种耻辱感就像是在软软绵绵的沙滩上嬉戏打闹小孩留下的小脚印很快就被内心深处的波浪冲刷的不见痕迹。6月的天热极了，大多数的家里都靠着吱吱转悠的风扇来续命，吱吱作响的吊扇总让人杞人忧天，

“这玩意儿哪一天转着转着掉下来还不得把我们削成残废“，

李泽在本学期最后一次大扫除的时候，指着教室里泛黄的吊扇，转向叶浩博对他说，他一脸睡意朦胧的从涂着蓝色油漆的书桌上抬起头，冲着他翻了个白眼又睡了过去。教室里的吊扇开关早就坏掉了，大家开风扇的时候总是卸掉开关的外壳，直接摸着开关里边的电丝，挂在自己想要的档位上。刚刚跑出去倒完垃圾满头大汗的李泽，第一个冲进教室，他不想把这种开电扇的技术活留给别人，他喜欢这样的冒险行动。于是带着汗涔涔的手，拽掉开关外壳，刚一摸到电线因为潮湿导电的缘故立马被220v的电流击中了，他感觉到右手一阵麻木，幸亏反应的迅速没有造成什么重大伤害，只不过心有余悸。但是表面上他还是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觉得是时候告诉班主任这个电扇开关早就坏掉的事实了。英语老师迈着自己七八十岁的缓慢步伐，走上了讲台，开始大家哈欠连天汗水直淌，教室里躁动不安哗哗哗的纸张煽动声填满了此刻的寂静。他挥挥手示意让大家停下来，学生们装作看不懂的样子继续扇着。老师无可奈何之好用知识骗人

“你们扇的越厉害物理做工就越多，然后就越热流汗越多一整个早上都停不下来”。

要不怎么说知识就是力量，他的话果然奏效了。学生们纷纷停下了手中晃动书本，拿出英语假期作业，翻到了他想要大家看的位置。画好作业重点，就这样开启了海边少年们期待已久的暑假。

因为两个人以极其“优异”的成绩结束了本学期的课程，所以就没能逃过暑假补习班的厄运。在同样的学校不同的教学楼里，他们又被迫和自己的老师再次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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