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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玉被红姑一番话说得哭也不得笑也不得,可原本打了好几天蔫儿的心仿佛得了什么琼浆玉液的仙气儿般一下活了过来,按了按自己‘扑通扑通’跳得又急又快的心,离玉有些恍惚的喃了句:
“可是要是真说出来了……”
“不是跟你说了嘛,你要是被人驳回来了,婶子这里有地方让你哭,”红姑瞄了一眼旁边明显有些神思不属的少年,接着道,“男人嘛,就是要干脆些,老是攀着一根藤苦思苦恋,那还叫什么男人?而且你若老是这么不干不脆的,那不管你喜欢上的那个人是男的还是女的,都会瞧不上你,这样就有你哭的了!”
“可是我觉得喜欢,喜欢和那个什么,什么是不同的。”离玉红着脸,吭叽了半天才把一直困扰着自己的问题讲出来,红姑一开始被离玉这个‘什么什么’弄得不甚明白,两个人一个着急一个磨叽的交流了很久,红姑才总算把离玉的问题根结梳理清楚,之后两个人就又围绕着‘喜欢和发情的关系’,‘人类和兽性的同异’进行了一连串的辩论和分析,最后一直到了月上柳梢头,两个吃饱喝足后又‘啪啦啪啦’的讨论了半天的人终于感觉劳累的都躺倒在了炕头上,红姑打了呵欠给离玉掖了掖被角,拍了拍明显还有些亢奋的少年道:
“早点睡吧,想那么多也没用,做了以后才能知道结果不是吗?真奇怪你怎么会喜欢上一个貌不惊人又黑又瘦的小子,要知道这花街柳巷里暗自惦记着你的姑娘小子那可不是一个两个,虽然身家都不清白了,可要温柔要美貌却是比寻常人都高出一大截呢!要说你这小身板这两年也是越长越好了,你若说喜欢谁,哪儿还能有人不动心呢?而且就算这个不行,你也肯定还会有下个恋爱的,不过你下次若是要找可一定要找个水灵的,少年人好色而慕少艾么~~”
离玉躺在被窝里看着也给自己铺好盖好了的红姑,眨了眨眼,忽然低声道:
“婶子总是拿人的相貌打趣儿,可我李哥的相貌却又不是水灵的,那婶子为什么还总纵着他?”
“水灵?”红姑被离玉的话问得一愣,李大那黑熊一样胡子拉茬的模样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离玉眼巴巴的瞧着走了下神的女人,心里想着这个跟他讨论了一下午‘人性和兽性的联系’女人怎么着也该说一回‘爱情’这两个字了吧,谁知那女人仰着头寻思了一阵,忽然‘噗’的一声笑出声来。
离玉傻傻的看着笑得一脸得意的女人,只见红姑瞄着自己一眼,然后一边笑着摇头一边钻进被子里,然后用很执拗的鼻音笑着道:
“傻孩子,想知道我为什么能不嫌委屈的跟了他?呵……你一定是没见过他刮了胡须的样子,那副样子还真是……呵呵……得很啊……”
布衣巷,陈家宅。
守了将近一晚的男人默默的吹灭了桌子上的灯,月光惨惨的透过纸窗照到屋子里,男人望了一会儿地上的月光,忽然抬起头,望向那个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门口的苍老身影。
那个仿佛一息之间就老了十几数的身影站在门口冷冷的望着屋里坐在床边的男人,静了半晌才冷声问:
“他今夜不回来了?”
男人点点头,老人冷哼了一声,一双有些浑浊的眼眨也不眨的盯着他,面上渐渐露出一种半是轻蔑半是激动的古怪神色,过了一会儿,老人才平静下来般的冷声道:
“你来的时间也够长了,准备的也该差不多了吧,那人已经察觉到有什么不对了,如果不快些下手,到时候后悔的人可不是我!”
坐在床边的男人沉默了一阵,哑哑的说了声‘是’,站在门口的老人又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男人低着头又望了一会儿地上的月光,然后站起身,慢吞吞的走出屋子。
站在院子里在身上摸了一会儿,男人从自己身上摸出一只黑滚滚的椭圆,用手指从那椭圆光滑的表面抠出一个隐藏的信子,拉下来,然后用力把那‘嘶嘶’作响的椭圆扔到了五六丈高的天空中,只听‘啪’的一声轻响,一个莹绿色的烟花在空中爆了开,闪了几秒就消失不见。
男人仰着头望了会儿天,然后低下头,静静的走回屋,翻身上床,一宿无言。
73报恩?
73报恩
第二天一早离玉就从红姑家出了来,临走时红姑还把昨天收拾好的李子装了一篮子叫离玉带上,说是不管对面的那个是姑娘还是小子,要跟人家示好就总得要带些东西,贵重的咱没有,这李子昨天尝过味道倒也香甜,带过去先把人家哄高兴了,再说机会就更大些。
离玉被红姑说得脸有些发烧,不过脸热是脸热,李子却是真真的带了上。
一路拿着竹篮往回走,离玉只觉得自己一颗心跳得‘扑通扑通’的,有些慌有些烫,走起路来脚下都轻飘飘的仿佛带起了风,瞧瞧街上还很稀落的行人,又感觉似乎人人都看透了他的心事,每双眼都在偷瞧着悄悄的笑。
离玉就这样头昏脑胀的走回了家,拐过街口,离玉被迎面那半敞的院门弄得愣了愣。
眼瞧着那院门虽然半开,但里面却仿佛十分平静,离玉略一迟疑,心里虽然奇怪但脚下不停的继续向前走,面前的院门越来越近,离玉心里的疑虑也渐深,可还没等他来得及多想,那半开的院门忽然就在他眼前打了开。
门里门外两个人眼对眼的对上了脸,离玉望着面前那个陌生男人愣了愣,下意识的把目光越过那男人望向那人的身后,那一身玄装的男人上下扫了离玉两眼,忽然就这样冷冷的越过离玉走出门去。
离玉目光落在站在院子里那沉默而消瘦的人影身上,耳旁听着那玄装男人冷冷的丢下一句:
“再容你三天。”
院子里的男人静了半晌才哑哑的应了一声‘是’,离玉愣愣的站在台阶上,一直到那陌生男人已没了踪影才慢慢的吐了刚才一直压在胸口上的口气,望着院子里的男人又静了半晌才涩声问:
“那个……是你认识的人?”
院子里的男人轻轻点了点头,离玉感觉胸口又是一窒,只能小心撑着勉强吸了口气,干巴巴的低声问:
“你……要走了?”
院子里的男人望着地,又点了点头,离玉长吸了口气,站在门口一时闷闷无言。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院里一个门外的静了半晌,最后还是离玉终又长长的出了口气,瞧了瞧自己手里的篮子,索然的笑了笑,然后强打起精神迈步进了院子,走到那人近前,别过头,目光躲闪的强笑道:
“也好,你的伤好了,又有旧日的朋友来寻,自然该是离开的时候了……既然,既然你还不用马上就走,那就,那就再多待几日……呃,就算多待上两三日也是好的……你看我,住了这么久连你爱吃什么都不知道,这一个月也尽让你喝苦汤了,你喜欢什么只管说,也叫我好好招待招待你,也算是,也算是大家的一份情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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